大干王朝。
两淮三十座海水盐场,成就了着名的大干徽商。
金沙盐场。
一杆上面绣有“徽商乡族方家”几个金色大字的大旗在寒风当中迎风飘扬。
不到寅时,盐场海滩一片漆黑。
下一刻,一阵刺耳的锣声便是响起。
“寅时已到,纳潮引水。”
“灶丁盐丁,不可怠惰,眈误纳潮,必将严惩!”
寅时,也就是凌晨不到3点钟,外面此时一片漆黑。
海浪还在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凛冽的冬季海风当中,时不时的飘过来从海中传过来的咸湿腥味。
负责打更的盐丁匆匆地敲了几遍锣之后,便赶紧躲回到自己的窝棚里。
清晨的海边,太冷了!
锣声过后,沿着海滩建设的一片凌乱的草盖窝棚,内部纷纷亮起了一些油灯。
原本寂静的海滩,逐渐地变得热闹了起来。
男子的呼喝声,孩童还未睡醒就被驱赶起床的哭闹声,融为一体。
海滩上,靠近角落的一处草盖窝棚里。
方青睁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来自地球,穿越到这个大干王朝世界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成为两淮颇为有名气的乡族,方家所控制的金沙盐场的一名底层的盐丁。
盐丁也叫做灶丁或者煎丁,是盐场底层的苦力。
户籍登记造册在地方豪族方家。
领的是盐户,世袭奴籍。
徽州盐商大多是祖上有人进入过仙门的老祖归来创立乡族,开枝散叶所建。
听说最顶流的几个盐商还是地方仙族后裔。
徽州盐商统领两淮盐场,拢断销售,财力最雄厚,深度捆绑整个大干王朝国政。
……
方青不敢耽搁。
每日寅时起床上工,这是他们盐丁的日常。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这就是盐丁的生活。
起身用火折子点燃了如豆的鱼油灯。
借着鱼油灯昏暗的灯光,他来到窝棚角落位置的一个小土缸。
打开盖子,如同数米粒一般,抓了一小把陈黄米。
从角落里拿出了一个到处都是裂缝的小瓦罐。
这就是他煮饭的家伙事。
大干王朝盐铁专营。
按照大乾律例,民间不得私藏任何铁器。
所以象他们这些底层盐丁,平时煮饭烹食用的都是这样的瓦罐。
加了点水,到窝棚外面一个简陋的炉灶,煮上陈黄米粥。
紧接着,方青便是来到窝棚前面的一块稍大的空地上。
下一刻,方青略微舒展了身体,缓缓吸了口气,那口浊气吐出时,弓着的脊背竟一寸寸挺直,象一张被岁月压弯的硬弓逐渐拉伸开。
露水从草檐滴落,在将触未触他肩头的刹那……
“啪!”
一声脆响,不是手掌拍击,是他肩头筋肉弹抖,将那滴水震成细雾。
方青左臂缓起,筋肉绞如钢缆。
陡然一弹!
冷弹劲!
“啪!啪”
空气如布帛撕裂。
方青双臂轮转,渐成灰影。
噼啪爆响如连珠,汗珠甩作晶弧。
方青步法窜跃似猿,臂影却抡成了风暴眼:
劈掌如重锤,抡臂似断木。
正是地球上颇为有名气的实战拳种:
劈挂十响通臂拳。
在来到大干王朝这方世界之前,方青是在剧组里边当武打演员。
他出身武学世家,打小最喜欢练的就是武学风雷绞炮劈挂通臂拳。
方青两个手臂如同擅长在树林间高飞高走的猿猴一般。
身上穿着的破棉袄都是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手臂上的几个破洞,随着他过大的通臂拳动作,
里面的棉絮都是在周围乱飞,如同雪花落地一般。
随着方青在原地打一遍通臂拳。
下一刻,方青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界面。
【武道溶炉,融合世间一切法……】
【武道溶炉融合为:通臂神拳淬体法……】
【通臂神拳淬体法练至圆满:筋为龙,骨为山,血如汞,皮似铜!通臂断山,不坏肉身……】
【通臂神拳淬体法当前融合进度:97……】
……
盐把式淬体术是在青帮淬体术基础之上,专门为他们这些底层的盐丁所打造的一门基础修炼功法。
青帮的主要组成分子,就是一些盐丁和种粮食的佃户,以及一些漕运码头上的工人所组成的,成分非常复杂。
而在大干王朝,象他们这些在海滩上每日辛苦劳作至少将近9个时辰的盐丁,
若是不修炼盐把式淬体术,那么在这盐场根本就没有办法生存。
【演练一遍完整通臂拳,当前融合进度97+1。】
【当前体力:1】
方青现在每打一遍通臂拳,同时修炼盐把式淬体术,就会促进一次融合进度。
方青并没有立刻停下。
他要趁着自己还有体力,再多打一遍通臂拳。
直到方青打完第二遍通臂拳。
金色界面又是浮现。
【演练一遍完整通臂拳,当前融合进度98+1。】
【当前体力:0】
……
方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顿时也是感觉到浑身一阵虚脱。
练武需要张弛有度。
虽然现在方青还可以继续练下去,不过带来的后果,那可能就是影响他的根基。
每一次体力归零,都需要停止练习。
此时墙角的陈黄米粥也是煮得差不多了。
虽然说是粥,不过是才放了一小把米。
对于刚刚15岁的方青来讲,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点汤汤水水,实际上连垫肚子都不够。
但也没有办法,家里就算是陈黄米的米缸都是见底了。
方青也只能忍着肚饿。
方青盛了一碗全是水的黄米粥,
吃了一口,嘴巴里边全部都是陈米的发霉味道。
下一刻,他隔壁邻居杨叔家的矮墙后面,就是传来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如同铜铃一般的嗓音便是响起。
“青哥,这个鸡子给你吃。”
鸡子在大干王朝也叫做鸡蛋。
正蹲着喝粥的方青闻言,便是一抬头。
顿时就是见着一个穿着旧冬袄、
脑后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大眼睛女孩子,正站在墙另一面。
嫩生生的手上,正握紧一个鸡蛋,隔着矮墙往自己这边递了过来。
正是隔壁邻居杨大叔家的女儿杨九妹。
方青还是站起身走了过来。
杨九妹踮起脚尖,便是往方青身后放在地上的碗看了过去。
借着窝棚里边传来昏暗的灯光,水灵灵的大眼睛当中,顿时闪过一抹心疼。
“青哥,我父亲不是说了吗,以后你早上可以到我们家吃饭。”
“上午还要上工,你就吃了这么些稀汤寡水的东西,哪里有体力干活?”
“诺,这个鸡子给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