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矿工的一天(1 / 1)

路明非没想过,自己堂堂龙骨村游戏之神、未来可能拯救世界的预备英雄,有一天会象个矿工一样,挥舞着锤子,对着巨大的骸骨敲敲打打。

“哐……哐……”

颇有节奏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岩壁空间内回荡。路明非扶着酸痛的腰,看着脚下背篼里又多了几块闪铄着微弱能量光泽的、如同不规则水晶般的物体——髓晶。

是的,他正在开采髓晶。

距离上次惊心动魄的任务已经过去一周,生活似乎回归了某种“正常”。

直到今天清晨,白月魁将一个半旧的背篼和一把沉甸甸的矿锤塞到他手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通知他:“这周轮到你去开采髓晶了,三天。”

路明非当时一脸懵:“髓晶?什么髓晶?”他当然知道髓晶是龙骨村的能量来源,麦朵早就跟他科普过,头顶上那具宛如山峦般巨大的噬极兽骸骨,就是髓晶的“矿脉”。

他只是不明白,怎么突然让他来干这个了?难道不应该是继续训练枪法,或者出去对着噬极兽“突突突”吗?

白月魁当时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企图逃避义务的懒汉:“任务不是天天有,但能源消耗是。开采髓晶是村里每个青壮年的义务,每月三天。你之前没去,已经算是优待了。怎么,真想当个每天打游戏还有人送钱上门的少爷?”

路明非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其实很想反驳,自己并没有只顾着玩。任务回来后,他就缠着麦朵兑现教他枪法的承诺。

那天在雪岭之巅,少女手持长枪,人与枪合,舞出一片绚烂银光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些天,他除了基础训练,大部分空闲时间都耗在了和麦朵学习枪法的基础架势上,虽然过程笨拙,但他乐在其中。

不过,换个事情做做似乎也不错。只是……路明非一边机械地敲打着骸骨上凸起的、凝结了髓晶的部位,一边忍不住用馀光瞟向不远处——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正用一种极其不爽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

那是乌兰海桑,乌兰麦朵的亲哥哥,也是敖登教官的儿子。

路明非第一次见到他时,还暗自揣测过这位年纪轻轻就“绝顶”的高手是不是什么隐藏的扫地僧。

后来得知是麦朵哥哥后,他更是惊讶,且不说麦朵,敖登教官明明一头茂密的头发,虽然全白了,但至少不是雄秃吧,那你这秃头是什么意思啊?

路明非心里泛起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不解。大家今天都是一起来尽义务的矿友,你干嘛用一副“我偷了你家传宝贝”的眼神死盯着我?我路明非自认和麦朵关系还算融洽,没得罪过你这当哥哥的吧?

终于,在那道目光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时,路明非忍不住了。

他放下锤子,走到乌兰海桑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无辜而礼貌:“海桑哥,你……老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髓晶吗?”

乌兰海桑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压着怒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最近,跟麦朵走得很近啊?她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的,说!你们干嘛去了?”

哦——!路明非瞬间明白了。原来是个重度妹控!

看着乌兰海桑那副“你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完整离开”的架势,路明非赶紧举起双手,象是要投降一样,一五一十地解释:“海桑哥,误会,纯属误会!我就是跟麦朵学枪法呢!之前她答应过我的,我学会归元就教我。真的,就是练枪,每天在训练场,好多人都能作证!”

乌兰海桑听完,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其实不敢直接去问麦朵,怕妹妹嫌他管得太宽,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兄妹感情。

但不敢问妹妹,还不敢“审问”这个新来的、长得还有几分“危险”的小子吗?

他早就注意到路明非了,这小子和初来时那副衰样判若两人,尤其是那张脸,在普遍饱经风霜的村民里显得格外扎眼,这让他心中的警报一直响个不停。

“真的只是练枪?没干点别的?”乌兰海桑眯起眼,试图从路明非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路明非被问得一愣,仔细想了想,老实巴交地补充:“哦,确实还有……我们还一起打游戏来着。”

“就你们俩?”乌兰海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拳头微微攥紧。

“怎么可能!”路明非立刻象报菜名一样抖出一串名字,“还有夏豆、山石灰、胥童有时候也来……好多人呢!他们都是来找我学游戏技巧的!”

他特意强调了“好多人”,以示光明正大。

听到都是一群熟悉的年轻人,乌兰海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攥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他心想,也许麦朵只是对游戏产生了兴趣?虽然她以前只看漫画小说……他甩甩头,没再深究。

但他还是上前一步,逼近路明非,用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眼神死死盯住他:“你……”

路明非被这突然的逼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我……我怎么了?”

“麦朵,她才十六岁。”乌兰海桑一字一顿,语气沉重得象是在宣布希么世界法则,“你,明白吗?”

路明非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点点头:“明白啊。”

心里却在想,十六岁怎么了?我十六岁的时候早就称霸网吧……不是,是早就开始勤工俭学……好吧,是早就开始打游戏了。

“明白就好。”乌兰海桑象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使命,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哐哐”地敲起髓晶,只是那力道,似乎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路明非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心里还在嘀咕:“十六岁……十六岁……”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他猛地反应过来乌兰海桑那句“明白吗”背后隐藏的深意!

卧槽!这家伙……这家伙是怕我……我对麦朵有非分之想?!

路明非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半是尴尬,一半是哭笑不得。

他默默地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锤子,心里疯狂吐槽:“乌兰海桑啊乌兰海桑,你可真是个究极妹控啊!且不说我们差着年纪,就算你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你妹妹吗?麦朵那丫头,舞起枪来可凶了,性格开朗得象个小太阳,她把我当哥们儿还差不多!”

想到这,他忍不住低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奈和好笑意味的嗤笑。

这细微的声音没能逃过不远处乌兰海桑的耳朵。

他敲击的动作一顿,锐利的目光再次扫了过来,眼神里写着:“小子,你笑什么?对我妹妹有意见?”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的电波交锋。

“哥!吃饭了!”

是麦朵。她不知何时来到了开采区下方的平台,正仰着头朝上面挥手。

刹那间,路明非见证了什么叫“川剧变脸”。

只见刚才还一脸凶悍、眼神能杀人的乌兰海桑,脸上瞬间冰雪消融,绽放出一个堪称“慈祥”的温柔笑容,连那光溜溜的脑袋仿佛都柔和了几分。

“诶!麦朵!哥马上就来!你等着啊!”他回应着,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许多,迅速将刚敲下的髓晶收好。

路明非看得目定口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诶?路明非,你也在啊?”麦朵注意到了旁边的路明非,热情地招呼道,“要不要一起来我家吃饭?”

路明非刚想扬起一个笑容,说声“好啊”,就感觉到旁边一道冰冷的、带着实质般警告的视线再次锁定了他。他都不用转头,就知道是乌兰海桑。

到嘴边的“好啊”硬生生在喉咙里转了个弯,变成了略带僵硬的推辞:“呃……不了不了,谢谢啊麦朵。我……我去白老板那儿吃,她应该做好了。”

“哦,这样啊,那行吧。”麦朵也没多想,又冲她哥喊道,“哥你快点啊,我先回去帮阿爸摆碗筷了!”说完,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目送妹妹的身影消失,乌兰海桑这才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经过路明非身边时,给了他一个“算你小子识相”的眼神,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路明非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无声地呐喊:

死妹控!没救了啊!

开采工作终于在日落前结束了。路明非拖着疲惫的身体,背着一篼沉甸甸的髓晶,先去村里的能源仓库交了任务。

负责登记的老大爷看了看他的收获,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划了一下:“恩,小子不错,效率还可以。明天继续。”

路明非龇牙咧嘴地活动着酸痛的肩膀和手臂,感觉自己象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

这开采髓晶的活儿,看着简单,实则对体力和技巧都有要求,用力过猛容易把髓晶敲碎,用力不足又敲不下来,一天下来,比跟着乌兰敖登教官训练还累。

他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往白月魁家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更添了几分凄惨。

刚走到门口,就闻到里面传来一阵诱人的饭菜香,他吸了吸鼻子,感觉空瘪的胃部更加躁动了。

推门进去,白月魁正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这副“难民”样,挑了挑眉:“哟,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看来髓晶开采事业消耗不小啊。”

路明非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哀嚎道:“白老板,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感觉我这骼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这活儿比打噬极兽还累!”

“少贫嘴。”白月魁把菜放在桌上,是一盘清炒野菜和一盘看着就很有嚼劲的肉干,“打噬极兽是拼命,开采髓晶是建设。都是为村子做贡献,分什么高低。快去洗手吃饭。”

路明非挣扎着去洗了手,回来坐在餐桌前,看着简单的饭菜,却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诱人。他狼吞虎咽地扒了几口饭,才感觉缓过劲来。

“对了,”白月魁似乎不经意地问道,“今天碰到海桑了?”

路明非动作一顿,想起乌兰海桑那副妹控嘴脸,忍不住吐槽道:“何止是碰到……白老板,你是没看见,那家伙简直是个妹控晚期患者!就因为我和麦朵练了几天枪,打了会儿游戏,他就跟防贼似的防着我!还特意警告我,说麦朵才十六岁!我的天,我是那种人吗?”

白月魁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海桑那孩子,从小就特别护着麦朵。他们母亲去世得早,敖登教官又忙,长兄如父,他紧张些也正常。”

“那也不能这么紧张吧?”路明非嘟囔着,“好象我多看麦朵两眼就能把她看没了似的。”

“怎么?”白月魁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戏谑,“被这么防着,心里不舒服了?难道……你真对麦朵有什么想法?”

“绝对没有!”路明非立刻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否认,脸涨得通红,“我就是把她当妹妹看!当好朋友!白老板你可别瞎说!”

他可是纯爱战士,心里还装着陈雯雯呢!虽然……好象最近想起陈雯雯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看着他急赤白脸的样子,白月魁笑了笑,不再逗他:“没有就好。不过海桑这边,你也不用太在意。他心眼不坏,就是方式有点……直接。时间长了,他了解你的为人,自然就没事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吃饭。心里却想:但愿吧。被一个战力不明但看起来就很能打的光头妹控天天盯着,压力也挺大的。

吃完饭,路明非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算是答谢白月魁的收留和晚餐。虽然身体依旧酸痛,但吃饱喝足后,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回到自己那个小窝,路明非直接瘫倒在床上。窗外,龙骨村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子洒落在山谷中。

他望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今天发生的种种开采髓晶的辛苦,乌兰海桑的“死亡凝视”,麦朵阳光般的笑容,还有白月魁那带着调侃却有关心的话语。

虽然有点小插曲,有点辛苦,但这就是他在龙骨村的生活。

有任务,有训练,有义务,也有朋友间的交互和些许无奈的烦恼。

不再象最初那样只有恐惧和茫然,也不再象想象中那样每天都是打打杀杀。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还要继续开采髓晶,后天也是。然后,就能继续去找麦朵学枪法了。

想到那杆银光闪闪的长枪,路明非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嗯,虽然有个妹控哥哥有点麻烦,但这样的日子,好象……也挺不赖的。

带着一丝疲惫,一丝对明天的期待,还有对那个光头妹控的小小怨念,路明非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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