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重新聚焦,庆远盯着地图上两个红得刺眼的名字。
上林村,小河沿村。
他甚至能脑补出严择山那帮人,现在估计正做着美梦,等御剑门大军压境,自己好鸡犬升天。
“啧啧。”
老严啊,咱自认不算啥大恶人,但也从来没往脸上贴过“软柿子”的标签。
要是没有你们这帮二五仔背后捅刀,观华门至于被温羡云盯上?
至于平白无故被刮走六成油水?
修仙界就是个绞肉场。
烂好人活不过片头曲,圣母更是落地成盒。
要想撑到大结局,必须比谁都苟,比谁都狠。
有了温羡云的金字招牌,很多以前不敢干的事,现在正好摆到台面上。
庆远直接在记事本的“处决名单”上,狠狠划下两道:
“愿意归降者,留着,编入奴籍,挖十年矿赎罪。”
“还有不服的,直接让兵杀营见见血。”
他们对御剑门来说,已经半分价值都没有。
是死是活,全由观华门处置。
处理完一摊子烂帐,庆远笔尖一转,指向三大门派的图标。
新的“十年计划”,“稳”字当头不假。
可一股子獠牙初露的血腥气,到底是藏不住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骨灰都给你扬了。
滨江公园。
夜风凉爽。
一道矫健身影慢慢减速,最后靠在河边栏杆旁。
陆昭临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运动服,额头汗珠顺脸颊往下滑。
拧开水瓶,仰脖灌下一口水,喉咙微微动了动。
修仙修心不假,可身体是地基,也不能落下。
重生回来,她比谁都懂这道理。
略加思索。
灵气复苏第一个小苗头,所谓的“潮信”,估摸着这两周就该露头了。
上辈子因为身体底子太弱,哪怕后来通过丹药补足,起步阶段还是被人甩了一大截。
这一世,每一个细节都得扣死。
“庆远”
望着江面上细碎波光,陆昭临眼神深了深。
这几天在公司,表面上忙着批文档,其实心里一半心思全拴庆远身上了。
不是监视。
像庆远这种八成已经踏上仙路的“隐世大能”,最烦被人窥探。
她只单单关注这人有什么须求,情绪怎么样。
尺度拿捏得刚好。
不过。
一想起苏杏安那个八卦精下午打的小报告,陆昭临捏水瓶的手指头,不自觉用了点力。
“顾挽音。”
粉色餐盒,爱心便当,行政部新来的软萌实习生?
在上辈子的记忆库里搜索一圈,查无此人。
陆昭临眼睛眯起,象一只被人踩了地盘的猫。
重生的蝴蝶既然扇了翅膀,肯定会发生连锁反应。
有些路人甲,搞不好因为庆远随手扶了一把,命运线直接变轨。
慌吗?
也不慌。
一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拿什么争?
拼钱?拼权?
陆昭临笃定得很,只要死死抱住庆远这条“通天金大腿”,就算有点小偏差,这艘大船也翻不了。
话是这么说。
不爽也是真的。
非常不爽。
就好比自己刚看中、还没来得及贴标签的宝贝,突然让不知道哪钻出来的野花蹭了一下。
“呵。”
夜风里,一声轻哼。
“抢人?”
陆昭临把耳边碎发往后一撩。
“各凭本事罢。”
下作手段?
她不屑用。
得让庆远自己看明白,谁才有资格并肩站他旁边。
正琢磨着,一阵急吼吼的脚步声打断思路。
迎面跑过来个中年男人,穿件老夹克。
跑步姿势颇为怪,脚落地轻飘飘的,呼吸也是有一下没一下。
陆昭临随意扫一眼。
结果看清那张脸,目光一定。
“何璟?”
记忆翻涌。
沪城何家。
一个极其低调的小家族。
谁能想到,等到以后仙魔乱舞的时代,大家才知道,何家竟是贯穿古今的古修世家。
所谓灵气复苏,与涨潮类似,有起有落。
以前也有过几次小浪花,冒出来一批修士。
后来灵气干了,这帮人便成了搁浅的鱼,靠着家族秘法半死不活地吊着命。
何璟就属于“前浪”。
而这一次的复苏
陆昭临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可能正在敲代码的年轻人。
如果没庆远。
顶多泛起修到“筑基期”的小水花。
但庆远来了。
他就象一颗直接砸进大海的月亮,卷起史无前例的潮汐。
公园角落,一片没人去的小树林。
何璟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没人,慢慢蹲靠在一棵老樟树底下,哆哆嗦嗦掏出一部老掉牙的诺基亚。
就算处于满大街智能机的年代,他也固执认为这种老古董安全,不容易被高科技监听。
电话通了。
“老祖。”
何璟把声音压得很死:
“我是小璟。”
另一头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大半夜的,打我电话作甚?”
“我今天下午在地铁上,撞见了一位前辈。”
“前辈?”
“这年头哪还有野生的高人?你看花眼了吧?”
“不可能!”
何璟急得想跺脚:
“当时我缩车厢角落,正想运转‘龟息诀’偷两口浊气,突然有一股强得不讲道理的灵识直接扫过来!”
说到这,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祖,您了解我,为了试探对方深浅,也为了赔罪。”
“我不惜废了攒半个月的灵力,强行传音入密,战战兢兢问候了一声。”
末法时代,灵气比钻石金贵。
一口灵气吐出去,心疼得他简直要滴血。
“然后呢?那位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也粗重起来。
“他他什么都没说。”
“但我感觉到了。”
“就在我传音的瞬间,他的气息,恐怖的灵识波动,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何家老祖,沉默半天,才干涩地挤出一句:
“返璞归真大道无痕”
“练气大圆满,不,甚至更高。”
“这种大能,脾气最古怪,没当场拍死你,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何璟苦笑,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孙儿也是这么想,那种只一眼就让人觉得小命不在手里的感觉,吓死人。”
“小璟啊。”
过了许久,电话里传来语重心长的叮嘱:
“这几天,你老实缩家里,哪也别去。”
“万一那位前辈还在沪城活动,千万别再撞枪口上,这种级别的存在,咱何家,惹不起。”
“明白!”
挂断电话,何璟环顾一圈黑漆漆的树林,缩了缩脖子。
外面世界太危险。
还是回家躲被窝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