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扫视一圈后,才在自己的龙椅上坐下。
紧接着,刘瑾叫朝的声音便在奉天门广场上响起:“上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陛下!”
文武官员纷纷起身之后,还不等刘瑾叫人启奏,朱厚照便直接看向了工部尚书曾鉴。
“曾鉴,朕让你准备的工部报价表,你带过来了吗?”
曾鉴心头略微发慌,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出队列,来到朱厚照的面前:“启禀陛下,臣带来了。”
“很好,给朕念念,也念给各位爱卿都听听,看看工部给朕报的价格,合不合理。”
朱厚照挥了挥手,目光直视着曾鉴。
“是,陛下。”
曾鉴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在朱厚照的注视下,他只能点头应下。
曾鉴取出自己的奏章,开始逐字逐句地念了起来。
“启禀陛下,工部现在共有五百七十六名工匠,正在修缮乾清宫屋顶。”
“每人每月在工部领取的工饷是十七两银子,每月花费银两九千七百九十二两。”
“工期预计三年,总共便是三十五万两千五百一十二两白银。”
“用来修缮屋顶的木头,是百年楠木,每一根需要一千七百两银子……”
“停!”
朱厚照忽然出声,打断了曾鉴的叙述。
“曾鉴,你未免也太放肆了,你认为朕看起有这么好骗吗?!”
曾鉴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了下去,浑身颤斗:“微臣不敢欺骗陛下,微臣不敢!”
“你不敢?你已经怎么做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朱厚照的语气中,充满了森然的寒意。
“乾清宫的修缮工作,有用到五百多人吗?你当朕没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吗?!”
朱厚照怒不可遏,修缮乾清宫的人数最多就只有两三百人,他知道边军吃空饷的将领多了去了,没想到工部也想吃上空饷了。
曾鉴连忙擦去脸上的冷汗,颤颤巍巍地说道:“陛下有所不知啊,宫内的工匠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工匠,是在宫外处理建材的……”
“一派胡言!”
朱厚照忽然起身,怒视着曾鉴:“曾鉴,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雨化田,把你调查的结果,念给曾鉴听!”
“是,陛下!”
雨化田听令,连忙从队伍中站了出来,拿出西厂调查的数据,念了出来。
“启禀陛下,上一个月工部一共向二百七十一名工匠,每人发放了六两银子,共计一千六百二十六两银子。”
“而百年楠木的价格,大概是四百五十两。”
曾鉴听后,脸色瞬间苍白,内心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
“陛下,你听微臣解释,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朱厚照冷笑:“误会?你在老家一次性购置了六千亩田产,还将你家老宅扩建了一倍,这样也是误会吗?!”
“你不是想解释吗?!那朕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若是给不了朕一个完美的解释,那就别怪朕将你满门抄斩!”
朱厚照的话语回荡在曾鉴的耳边,曾鉴脸色苍白,瞬间象是苍老了十岁。
面对朱厚照的质问,他哑口无言。
“老臣……老臣……”
曾鉴面色绝望,全身都在忍不住地发抖。
他万万没有想到,朱厚照连他在老家购置田产的事情都知道。
厂卫的监察,当真是遍布了整个大明吗?
既然朱厚照连这些事情都知道了,那么他再解释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朱厚照心中,必然杀意已决。
果然,朱厚照冷声下令道:“来人。”
“属下在!”
西厂厂督雨化田,东厂厂督曹正淳,还有锦衣卫都指挥使沉炼三人,同时抱拳,上前听令。
“将曾鉴满门抄斩,清查工部上下,看看还有谁有胆子,敢拿朕的银子!”
“一经查出,无论是谁,全都满门抄斩,一个都别放过!”
“是,陛下!”
三大厂卫首领,出声领命!
在场的文武百官,听到朱厚照的这句话后,心中陡然一惊。
特别是工部的官员,已经恐惧到浑身颤斗,双腿软得直打颤了。
朱厚照要清查整个工部的官员?
这怎么能行?
若真象朱厚照所说的那样,所有贪污的官员,都要被满门抄斩的话。
那工部就彻底空了,谁还能主持工部的工作呢?
内阁首辅李东阳再也沉不住气,连忙站了出来,拱手以请。
“陛下,三思啊!”
“目前工部正在主持维修乾清宫的工作,陛下追查下去,怕是会闹得工部人心惶惶,无心工作的啊!”
朱厚照冷笑连连:“无心工作?你不如直接说,是怕朕杀光了工部所有官员,让工部直接停摆好了!”
“这……”
李东阳语塞,毕竟他之前还真是这么想的。
李东阳咬咬牙,选择不回应朱厚照的这句话:“陛下三思啊!臣以为整治工部贪腐,可徐徐图之。”
“如今正是要用到工部的时候,绝不能操之过急,反倒误了陛下的大事啊!”
听到有人替他求情,曾鉴内心涌现出一丝希望,连忙向着朱厚照不停地磕头求饶。
“是啊陛下!微臣一时糊涂,微臣知错,微臣再也不敢了!”
“微臣愿意戴罪立功,踏踏实实地为陛下修缮宫殿啊!”
曾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只希望朱厚照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朱厚照冷笑:“大明养士一百馀年,最不缺的,就是想当官的读书人!”
“刘忠!”
“臣在!”
“你是翰林院的学士,你来说,翰林院现在已有多少进士等待选官?”
刘忠站出队列:“回陛下,翰林院共有庶吉士六十七人,进士八百三十一人,举人六千一百二十四人。”
朱厚照轻篾一笑:“这么多人等着做官,朕不给他们腾点位置出来,他们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你们不想做官,有的是人想做!”
“来人,立刻夺去曾鉴的乌纱帽,扒掉他的官服,押往锦衣卫诏狱,革职查办!”
“是,陛下!”
沉炼一挥手,立刻便有锦衣卫上前,缉拿曾鉴,将其押出奉天门广场。
看到这一幕,满场的文武百官,禁若寒蝉,从骨子里感到了深深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