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化田和曹正淳在回到西厂和东厂之后,便立刻开始执行朱厚照的命令。
各地镇守太监,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来自雨化田的命令。
他们在监督天下钱粮的同时,也在监督各地的商业活动。
而曹正淳,则是在东厂之中,挑选了机灵又忠诚的番子,组成大明司税监最初的班底。
与此同时,内阁和户部,也收到了朱厚照的重新清丈天下田亩的命令。
顿时,京城官员们,都为之震动。
朱厚照清查天下田亩的决定,让他们感觉震惊,感觉愤怒,更是让他们感觉害怕!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一上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朱厚照要是认真清查起天下田亩数量,那可就是在与天下士绅为敌啊!
陛下他,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内阁中,内阁首辅李东阳拿着手中的圣旨,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目前还不知道朱厚照要改革税制的想法,但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敏锐地意识到,清丈天下田亩只不过是一整个计划中的第一步。
未来的局面,将会越来越不可控。
可意识到了之后,又能如何呢?
他这个内阁首辅,早已无力阻止朱厚照的一切命令。
虽为首辅,但他连乾清宫都没去过几次,反而是身为内阁次辅的周经,倒是经常被朱厚照召去乾清宫议事。
这足以说明,朱厚照就从来没有信任过他这个首辅。
李东阳叹了口气,主动去和周经商量,将清丈天下田亩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
朵颜山区,绰儿河。
大明的铁骑踏平了躲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兀良哈部落。
至此,兀良哈三卫,彻底成为了历史。
当年太宗皇帝朱棣,将兀良哈安置在这里,并设置了朵颜卫,福馀卫,泰宁卫三卫。
其目的,就是希望他们能够作为大明的藩篱,抵挡北元南下的袭扰。
但发展到现在,兀良哈屡次叛乱,攻击大明,已经失去了他原有的作用。
既然如此,朱厚照也留不得他们了,特意对王守仁下令,要犁庭扫穴,彻底清除兀良哈。
现在,王守仁饮马绰儿河,兀良哈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巡抚大人,兀良哈已经彻底剿灭干净了,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王守仁坐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大雪苍茫下的人间惨状。
红色的血和白色的雪交错在一起,地上的尸体还带着微弱的体温,融化掉身上的雪,却又被更深的雪复盖。
“很好,传本将号令。”
“所有人,班师回朝!”
王守仁扯动缰绳,调转马头,向南方走去。
在他身后,一声一声的号令,传遍全军。
“巡抚有令,班师回朝!”
“班师回朝!”
“班师回朝!”
“……”
……
紫禁城。
奉天殿广场。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文武大臣在躬敬地站在御道两边,垂手而立。
刘瑾站在奉天门下,扯着嗓子尖声叫喊:“传辽东巡抚王守仁,入朝觐见!”
王守仁走过金水桥,在朱厚照的示意下,从御道缓缓走近,躬敬地跪在了朱厚照的面前。
“微臣王守仁,参见陛下!”
“微臣不辱使命,已经全歼兀良哈!”
“犁庭扫穴,不留一人!”
朱厚照抚掌而笑:“好!好!好!快平身!”
“谢陛下!”
王守仁谢恩后,躬敬地站起身。
“王将军果然是国之重臣,当赏,朕当重赏!”
朱厚照微笑地看着王守仁,目光却停留在他身后,兵部尚书刘大夏的身上。
“朕就擢你为……兵部尚书,加武英殿大学士,入阁议事!”
“啊?!”
朱厚照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满朝的文武官员,全都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朱厚照,思索着朱厚照到底是一时糊涂了,还是一时嘴瓢,说错话了?
这兵部尚书,历朝历代可就只设一个人啊。
王守仁当兵部尚书,那现在的兵部尚书刘大夏呢?
要升官了?
但在这之前,朱厚照已经招了好几个人入阁了,入阁的人里面,也没有刘大夏的名字啊。
难道是说,陛下要把刘大夏贬官调走了?
可刘大夏是四朝老臣了啊,素有清名,放着这样有经验的老臣不用,去用一个年轻人。
陛下心中,到底是怎样想的?
朝廷上的一众官员,纷纷看向了队伍中的刘大夏,脸上满是疑惑。
刘大夏本人,更是感到异常的惊骇,后背阵阵发凉。
他低头思索,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朱厚照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特别是前段时间,观看过刘健,谢迁,马文升行刑的画面后,他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朱厚照面前的王守仁,也是被吓了一跳,连忙拱手说道:“陛下,兵部尚书还有刘大夏大人任职。”
“一国岂能有两个兵部尚书,微臣徨恐,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厚照脸上浮现出冷笑:“朕下达的命令,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一国当然不能有两个兵部尚书,很简单,朕杀一个不就好了?”
“来人,给朕拿下刘大夏,革职查办!”
“是,陛下!”
朱厚照没有任何预兆的,下令拿下了刘大夏!
顿时,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又是一次当众拿下一部尚书,上一个兵部尚书马文升尸骨未寒,这一任兵部尚书刘大夏又紧随其后。
这兵部尚书,可不是一个好差事啊!
两名锦衣卫上前,当即捉拿了刘大夏。
刘大夏满心徨恐,他被按在地上,脑子里疯狂地思考这段时间内,自己做过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刘大夏都想不出,自己被朱厚照捉拿的理由。
刘大夏拼命挣扎,大声喊冤:“陛下,臣不知做错了何事,竟让陛下如此动用干戈!”
“老臣斗胆请陛下明示,就算是死,也让老臣做个明白鬼吧!”
朱厚照挥了挥手,两个锦衣卫立刻松开了手。
朱厚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大夏,冷声开口:“既然你想做个明白鬼,朕就成全你。”
“朕问你,郑和下西洋的图纸,被你藏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