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海棠心乱如麻,朱厚照这忽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当然不是对朱厚照有抵触心理,能成为皇帝的女人,自然是全天下所有女人求之不得的好事情。
但她尤豫的是,她现在可是一身男装啊。
难道说,朱厚照看出她是男扮女装的了?
朱厚照看着迟迟没有动作的上官海棠,不满地沉下了脸。
“怎么?你不愿意?”
“你要抗旨不成?”
上官海棠连忙拜倒在朱厚照面前,慌忙地解释道:“不是的陛下,卑职不敢,卑职只是……只是……”
“那你还在等什么?”
话已至此,上官海棠还能再说什么呢?
“是,陛下。”
她起身,主动脱掉上衣,来到朱厚照面前。
床幔落下,传来朱厚照惊讶的声音:“你每天裹得这么紧,不觉得勒得慌吗?”
“不愧是习武出身,肌肤真紧实。”
“你太紧张了,放松一些。”
上官海棠羞红了脸,轻声低呼:“陛下……”
……
翌日。
朱厚照睁眼后,看着怀里早已醒来的上官海棠,不禁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啧,习武出身的人,体脂率就是低,身上都是结实的肌肉。
不象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体脂率高得吓人,皮肤又细又滑,像抱着一汪水一样。
上官海棠躺在朱厚照怀里,依然感觉到有些不真实。
此刻躺在她身边的人,可是大大明的皇帝,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皇帝的女人。
上官海棠将头枕在朱厚照的胸膛上,主动和朱厚照贴得更紧了一些。
朱厚照勾了勾嘴角:“醒了?”
“恩,醒了。”
上官海棠抬起头,尤豫了一下后,还是问道:“陛下,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海棠是女儿身的?”
朱厚照微微一笑:“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好了,说正事。”
朱厚照看着上官海棠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你以后是想留在宫中享清福,还是继续在宫外行走,为朕办事?”
朱厚照说出这句话后,很明显地感受到上官海棠的身体一紧,神色中充满了紧张。
此刻上官海棠心中,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成了皇帝的妃子,就要留在宫中,等侯朱厚照的宠幸。
虽然留在宫中享清福没什么不好,可在宫外为朱厚照办事,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上官海棠握紧双拳,眼睛充满乞求地看向朱厚照:“陛下,海棠还是想在宫外,为陛下管理盐庄,请陛下成全。”
朱厚照点了点头,上官海棠能力出众,让她留在宫中虚度光阴,确实是有些屈才了。
“好,既然你不想留在宫中,那朕也不好封你什么名号。”
朱厚照想了想,说道:“你现在虽然是大内密探,但在朝廷中还没有正式的职务。”
“这样吧,朕封你为腾骧左卫指挥使,加宣武将军,以后你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大内。”
上官海棠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连忙谢恩:“多谢陛下厚爱,海棠定当为陛下竭尽全力,效犬马之劳。”
“都是一家人,这些虚礼以后就免了吧。”
朱厚照拉过上官海棠,忍不住又好好温存了一番。
随后,上官海棠努力向朱厚照述职之后,才脸色绯红地离开了紫禁城。
……
户部衙门。
才上任不久的谨身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周经,在朱厚照的命令下,已经开始清查弘治十八年秋收的具体条目了。
看着手中的数据,周经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明王朝税收的弊病,周经并不是不知道,但知道了又能如何?
在弘治年间,先帝就有意改革税制,但手中无权,根本无力推行税制改革。
等好不容易掌权之后,还没来得及动税收,人就已经驾崩了。
要改革税制,难如登天啊。
周经叹了口气,拿上手中的奏章,快步前往了乾清宫。
乾清宫外,在刘瑾通报之后,周经才走入了东暖阁。
东暖阁里烧着地龙,让暖阁中温暖如春。
朱厚照坐在软榻上,听着东厂督主曹正淳的汇报。
“陛下,刘健,谢迁,马文升等人的家产,东厂已经查抄完毕。”
“刘健家一共查抄出八十万两白银,土地一万六千亩。”
“谢迁家查抄出白银两百一十万两,土地三万一千亩。”
“马文升家共抄出白银一百四十万两,土地四万九千亩。”
“张鹤龄张延龄家最富,一共抄出白银五百五十万两,土地十一万亩。”
朱厚照发出阵阵冷笑:“这么说,刘健反而还是最清廉的官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首辅,才贪了八十万两白银,朕是不是还要谢谢他了?”
曹正淳瑟缩了一下脖子,将头埋得更低,不敢说话。
朱厚照没好气地说道:“不要单独说了,直接给朕说一个总体数字。”
“是陛下,这次一共超出白银一千两百万两,田地八十万亩,字画财宝一千六百箱。”
一千两百万两,真是富的流油!
他才上位的时候,国库里连一百八十万两白银都拿不出来。
他杀几个官员,就抄出这么多银子,这天下的银子,怕是都到这些官员手中去了!
朱厚照见周经走进了暖阁,对着身边的曹正淳挥了挥手:“知道了,全部送入内帑中去,下去吧。”
“是陛下,老奴告退。”
曹正淳躬身告辞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暖阁。
周经见曹正淳离开后,连忙上前汇报:“启禀陛下,户部已经核算出了弘治十八年的秋税收入,请陛下明鉴。”
朱厚照点了点头:“好,赐座,周阁老坐着说吧。”
“谢陛下。”
周经落座之后,展开手中的奏章:“陛下,弘治十八年的秋税,共分成实物税收和白银税两个部分。”
“其中实物税收是一千九百万石粮食,白银税收是两百八十万两,其中实物税收又分为……”
朱厚照听后,神情为之一愣,立刻叫停。
“等等,大明的税收怎么会这么低?”
“那些贪官家里都有一百多万两的白银,怎么大明半年的收税,白银还不到三百万两?”
“而且重中之重的粮食,也还不到两千万石?!”
“周阁老,你给朕好好说说,大明这个税收制度,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