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道震惊到令人恐惧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太后张氏,和太皇太后王氏,在同一天,先后薨逝!
太后张氏,在池塘边赏菊之际,不慎落水,周围太监宫女救援不力,溺毙而薨。
太皇太后王氏,偶感风寒,服下太医院的药后,太皇太后感觉身体不适,凌晨薨逝。
这就是京城所有官员,收到的关于太后和太皇太后薨逝的确切消息。
但整个京城的官员,没有一个人会真的相信这些消息。
因为他们之前弄死孝宗的时候,也是这样对外声称的。
其中的弯弯绕绕,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太后和太皇太后的死讯,让整个京城的官员,都发自内心地感觉到恐惧。
就连太后和太皇太后都能薨逝,那整个京城的官员,又有谁不能死呢?
更何况,昨天晚上,六扇门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抓了刘健,谢迁,秦纮三人的家眷了。
联想到至今为止,刘健和谢迁这两位阁老,仍旧在六扇门大狱里,接受审讯。
刘健和谢迁的下场,不言而喻。
京城百官,突然觉得京城的天气,真是冷的厉害。
因为太后和太皇太后薨逝,朱厚照下令辍朝三日,由礼部负责葬礼。
礼部报送户部,葬礼一共需要八十万两银子。
户部尚书秦纮被下狱,户部左侍郎韩文无力决定此事,于是又将这事上报给了内阁。
此刻的内阁,两位阁老下狱,一位阁老称病告假,内阁无人值守,这封奏书又到了司礼监手中。
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先是被朱厚照好好教育了一顿,此时又见到朱厚照冷血无情地处理了这么多人。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越俎代庖的心思,又将这封奏书,送到了朱厚照的龙案上。
然而,大明王朝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并不单单只有这一条。
因为此时内阁已经停摆,司礼监也不敢批红,下面的尚书们更是个个如临大敌,很多小事他们也不敢做主,一定要上报内阁处理。
如此一来,朱厚照的工作量成倍成倍的提升。
朱厚照看着龙案上面,堆成小山一般的奏章,皱了皱眉头。
这么多奏章,全部要他处理,非得把他累死不可。
这就是作为皇帝的困局,不放权的话,自己会被成山的政务给累死。
可一旦放权了,又要担心下面的人会不会对自己阳奉阴违,欺上瞒下,谋取自己的利益。
或许他也可以开始,着手培养起自己的亲信班底来了。
朱厚照拿起韩文的奏章看了看,坐到了龙椅上,喊道:“刘瑾。”
“老奴在,皇爷有何吩咐?”
刘瑾腆着个笑脸,一路小跑地来到朱厚照面前。
朱厚照拿出那封密信,一边看着上面的名字,一边下令。
“听旨,擢南京户部尚书周经回京,担任京师户部尚书。”
“擢大理寺少卿吴一贯,为大理寺卿,通政司参议丛兰,为通政司左通政。”
“李梦阳擢为户部右侍郎,原户部右侍郎王俨,满门抄斩。”
“韩智擢升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原都察院右都御史刘宇,满门抄斩。”
“让六部廷推新的入阁人选,告诉李东阳他要是再称病告假,朕就派厂卫去查他的家底。”
朱厚照一口气下达了好几条命令,刘瑾将其牢牢记在心里,不敢稍忘。
“是,皇爷。”
“还有,你们司礼监以后也自己过滤一下,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拿来烦朕了。”
朱厚照说着,将那一叠摆在龙案上的奏章,扔到了刘瑾的身上。
刘瑾被这些奏章砸到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狂喜道:“是,皇爷!”
“司礼监一定好好审阅,绝不让这些芝麻小事,眈误陛下的时间。”
刘瑾一边说,一边对着朱厚照磕头不止。
朱厚照挥了挥手:“司礼监每天处理了多少文档,具体是关于哪些事情的,你每天给朕口头汇报一下就行了。”
“好了,宣旨去吧。”
“是皇爷,老奴告退。”
……
朱厚照的命令传达下去之后,京城之中再次为之震动。
户部侍郎王俨,还有左都御史刘宇,都是正三品以上的大员。
朱厚照说满门抄斩,就满门抄斩了。
同时,一个才升任户部郎中的李梦阳,突然被提拔为了户部侍郎。
丛兰一个正五品的通政参议,摇身一变成为了正四品的左通政。这升迁速度,简直令人咋舌。
这种种变化,都在告诉京城的官员们,现在的皇帝,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孝宗了。
京城的天,要变了!
京城的天,说变就变,空中忽然飘下了几点雪花。
弘治十八年,终于快要过去了。
等过了年,就正式进入正德时代了。
在京城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雨化田也终于从辽东回来了。
乾清宫内,雨化田跪在朱厚照的面前,躬敬行礼:“微臣雨化田,参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
雨化田起身后,连忙向朱厚照汇报辽东的战报。
“启禀陛下,辽东巡抚王守仁率领十万京军,赶往辽东,成功歼灭了来犯的所有兀良哈!”
听到这里,朱厚照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好!好!好!”
“朕就知道,王守仁是一名良将,朕不会看错的!”
雨化田看了一眼朱厚照,有些迟疑地说道:“陛下,此次全歼兀良哈,起决定性作用的,并不是王巡抚。”
“哦?”朱厚照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是谁?是朱无视?还是你?”
“都不是。”
雨化田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是大同守将,惊怖大将军,凌落石!”
“凌落石私自调动了大同十万守军,赶赴辽东,截住了兀良哈的去路,王将军这才能全歼兀良哈。”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朱厚照一下子站起身来,眉头紧皱,右手死死地握紧。
在没有他的命令下,凌落石私自调动十万大军,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他是不是想告诉自己,他可以调十万大军去辽东,也可以随时调十万大军入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