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怖大将军的威名,王守仁从小便有耳闻。
先帝在位时,曾在大明北部,沿长城防线陆续设立了九个军事重镇。
其中最重要的三个军事重镇,便是大同,宣府和辽东。
随后,先帝亲封了十大将军,镇守九边。
惊怖大将军作为十大将军之首,镇守大同,距今已有十年之久。
惊怖大将军和其他世袭的功勋武将,或是文官带兵的情况不同。
他起于微末,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在战场上屡立奇功,一步一步,靠着数不尽的军功,成为了十大将军之首。
此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并且手握重兵,位高权重!
若他有谋反之心的话,整个朝廷……
王守仁不敢细想,额头上已经浮现出了一串细密的汗珠。
按律来说,这些镇守九边的将军,非朝廷调令,不得擅自离开所镇守的边镇。
这次惊怖大将军,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了辽东。
不管如何,一个擅自调兵的罪名,他是逃不掉的。
更何况,惊怖大将军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在辽东城外陈兵十万。
惊怖大将军凌落石,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辽东城外。
惊怖大将军针对兀良哈的屠杀,仍在继续。
兀良哈在惊怖大将军亲自率兵追杀下,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辽东城内闯。
但那些接近辽东城的残部,又被大明京军给出手剿灭。
两相夹击之下,兀良哈尤如瓮中之鳖,无路可逃,被消灭殆尽。
当最后一个兀良哈士兵惨死在凌落石手上后,凌落石手下的部队已经站到了大明京军面前。
两军对垒之下,凌落石翻身下马,纵身一跃,出现在了辽东城墙之上。
城墙上的众人严阵以待,十分警剔地看着面前的凌落石。
凌落石扫过众人脸庞,看着他们脸上的凝重之色,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朱无视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出声道:“铁胆神侯,朱无视?”
朱无视拱手:“惊怖大将军。”
凌落石转头看向被众人保护起来的王守仁,问道:“你是谁?”
王守仁面对凌落石,心中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
但想起他现在的身份,王守仁昂了昂头,拱手道:“辽东巡抚,征虏大将军,王守仁。”
“奉陛下之令,前来辽东平定兀良哈之乱。”
“那就是朝堂的钦差了。”
凌落石突然对着王守仁单膝跪下,抱拳道:“惊怖大将军凌落石,见过钦差大人!”
“本将率十万大同守军,前来协助钦差,剿灭兀良哈!”
凌落石这一跪,吓了王守仁一跳,稍稍退后了一步。
随后,王守仁厉声说道:“凌落石,先帝有令,非朝廷调遣,边镇将军不可私自调兵!”
“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带着十万大军前来辽东,你意欲何为?”
凌落石起身,沉着应对:“本将听闻辽东危急,兵贵神速,为了全歼兀良哈这才带兵前来支持辽东。”
“若陛下怪罪,本将愿一力担之。”
“你!”
王守仁怒视凌落石,可面对这个手握重军的将军,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本将还有一件事,麻烦钦差大人禀告陛下。”
“就说我凌落石,请求回京,当面向陛下述职!”
闻见此言,城墙上的众人,神色俱是一凛。
惊怖大将军想要入京,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告辞。”
凌落石撂下这句话后,跃下城墙,回到了众军之中。
惊怖大将军带着大军,缓缓离去,朱无视看着指挥千军万马的凌落石,深吸了一口气。
武功高强,麾下又有数万大军,朱无视既忌惮着凌落石,又羡慕着凌落石,
“这个凌落石,实在是太嚣张了!”
成是非忍不住嘟囔道:“这么没有礼貌,他拽什么拽啊!”
朱无视没有理会成是非,而是看向王守仁:“你打算怎么办?”
王守仁还没说话,一道凛冽的声音便传来:“此时,本督自会如实禀明陛下。”
“一切自有陛下定夺。”
朱无视循声看去,一身锦绣华袍的雨化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朱无视瞳孔一缩,显然对雨化田非常忌惮。
朝堂中,光一个提督东厂的曹正淳,便让朱无视头疼不已,视为心腹大患。
而能和曹正淳提督的东厂,分庭抗礼的西厂,西厂督公雨化田也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存在。
雨化田和朱无视的视线,在空中接触后,迅速转开。
刚才朱无视在数万大军之中,斩杀花当的一幕,也被雨化田看在了眼里。
护龙山庄所掌握的力量,已经超过了西厂警戒线。
西厂监察天下,不仅是要监察官员,就连东厂,锦衣卫,护龙山庄,也在他们的监察范围之内。
徜若护龙山庄有任何异动,雨化田也会毫不尤豫地出手,铲除护龙山庄!
随后,王守仁便暂时留在了辽东,负责善后。
消灭了兀良哈的主力部队后,王守仁之后还将会犁庭扫穴,清扫整个兀良哈地域。
而雨化田,朱无视等人,则是离开了辽东。
朱无视回了护龙山庄,雨化田和断天涯等人,则是去往了京城。
不是朱无视不愿入京,而是大明祖训规定,各地藩王非诏不得入京。
如果不是朱厚照亲自召见,他若擅自入京,那便视同谋反,可就地诛杀!
……
紫禁城。
乾清宫。
刘瑾来到朱厚照的旁边,低声请道:“陛下,慈宁宫来消息,说太后这几日闷得慌,请了京城的戏班子进宫唱戏。”
“太后觉得这戏班子唱得不错,想请陛下一起去慈宁宫观戏,放松放松呢。”
朱厚照将眼睛从面前的奏章上移开,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自那日朱厚照让曹正淳,将张太后遣送回慈宁宫后,便禁止张太后外出,相当于将张太后给圈禁了起来。
她觉得闷,也是应该的。
现在邀请他去观戏,恐怕也是想借此机会,和自己这个儿子,重新搞好关系吧?
朱厚照想了想,站起身来。
“行,备轿,摆驾慈宁宫。”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