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朱厚照没有理会刘大夏,只是注视着远处的王守仁。
王华虽然觉得自家孩子,确实难以承此重担,但被刘大夏这么一说,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愉快。
但从大明江山社稷考虑,杨一清当过多年的陕州巡抚,现在又是三边总制,让他作为主帅,并无大错。
王华正准备启奏朱厚照,让杨一清作为主帅时,王守仁坚定的声音,在朝堂上响起。
“微臣王守仁,叩谢皇恩!”
“臣定当竭力,击退兀良哈,以保辽东太平!”
“臣愿立下军令状,一月之内若兀良哈不退,臣愿接受军法处置!”
王华浑身一颤,震惊地盯着王守仁,心乱如麻。
太冲动,还是太冲动了啊!
怎么能轻易立下军令状呢?
万一要是出了问题,这可怎么办啊!
朱厚照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肃杀的寒冷:“朕要的,不只是击退兀良哈而已。”
“朕要的,是全歼整个兀良哈!”
“大明不需要一个来回叛乱的部族,朕对兀良哈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朕问你,若是让你做主帅,你有没有能力将整个兀良哈,铲除殆尽!”
王守仁倒吸一口凉气,被朱厚照的狠辣所震惊。
但仅仅只是片刻的恍惚后,王守仁立刻眼神坚定地点头:“回陛下,臣有!”
“好!”
朱厚照起身,当即颁布圣旨。
“王守仁听旨,朕即日擢升你为辽东巡抚,总揽辽东军务,佩征虏大将军印,即刻率十万京军,发兵辽东!”
“臣王守仁,谨遵圣旨!”
王守仁激动叩首。
这天大的好事,竟然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一展宏图,为陛下效力了!
王华脸色复杂,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让他感到骄傲。
虽然他是状元,王守仁只是二甲进士第七。
但王华始终坚定不移地认为,他这个儿子的才华,一定远在他之上。
现在王守仁获得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是一飞冲天,还是堕落九渊,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刘大夏紧握着拳头,心中极为懊恼,如此重要的一个官职,竟落到一个闲人头上,这令他无法接受。
不仅是刘大夏,半个朝堂的人,都无法接受这么一个年轻的从二品巡抚,总揽整个辽东的军务大权。
他们对朱厚照的这个决定,心中多有微词,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确定了出征的主帅之后,朱厚照又再次下令。
“雨化田!”
“微臣在!”
西厂督主雨化田拜倒在朱厚照面前,拱手听命。
“朕命你为提督京营戎政太监,总督辽东作战的粮草后勤,不得有误!”
“是,陛下!”
……
朱厚照决定动兵驰援辽东的命令下达后,整个大明朝廷,立刻为之而动。
兵部,户部,五军都督府,御马监,都察院……都在为了动兵一事,忙的脚不沾地。
王守仁统合了京城三大营和十二团营,从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中,调出了十万兵马,发兵辽东。
在这之前,雨化田所掌握的御马监,在朱厚照的授意下,已从内帑中支取了一百万石粮草,和一百万两白银,依次发往辽东。
粮饷备足,此战定要让兀良哈有来无回!
经过几日的筹备,王守仁率领十万大军,火速前往辽东。
就在王守仁星夜驰援辽东之时,远在草原深处,段天涯,归海一刀和成是非所率领的三支部队,已经对兀良哈的部下,展开了骚扰。
经过这段日子的不断骚扰,他们已经给兀良哈的部队,带来不少混乱了。
此时,距离王守仁大军开拨,也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今晚,夜幕降临,兀良哈的守卫手执火把,在阵营中巡察。
他们是福馀卫中的一只部族,为蒙古乌齐叶特部人。
这几年来,因为他们部族的人口越来越多,每年通过朝贡贸易换来的物资,已经越来越不够他们使用了。
这次他们才在花当的鼓动下,前来攻打辽东,赚上一票大的。
他们此刻已经在幻想着,攻破辽东之后,能从大明抢些什么物资回去了。
他们被花当分为了左军,职责便是借助位于中军的朵颜卫,对辽东发动冲击。
就在这宁静的夜色中,归海一刀带着一百名地字号密探,接近了这个部族。
归海一刀面色如霜,双手轻轻拂拭着手中的长刀。
“神侯有令,暗杀敌首,放火烧粮,不要硬碰。”
“去吧,一击即退,不要恋战。”
“遵命!”
话音落下,一百名地字密探即刻潜入福馀卫的营帐内,暗中搜寻粮草的堆放处,和他们首领所在的营帐。
归海一刀也在其中,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慢慢搜寻,最终确定了他们主帐所在。
“现在咱们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就等花当首领一声令下,咱们就可以发动第三波攻势了!”
“听说大明的辽东总督都战死了,这个辽东城他们必然受不住了,下次攻城,必定便是城破之日!”
“哈哈哈,等进了城,别的不说我先要抢两个老娘们回去哈哈哈……”
突然间,主帐中放声大笑的几位福馀卫人,收起了笑容,惊怒交加地拔出刀,对着仿佛凭空出现在帐篷内的黑衣人,厉声大喝。
“你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人啊!快给我杀了他!”
“夜袭,有人夜袭啊!”
“……”
归海一刀眼神冷冽,他拔剑出鞘,横扫众人!
“绝情一刀!”
快到让人无法看清的刀气扫过,整个帐篷里的人,顿时诡异地停住了身形。
他们呆呆地立在原地,仿佛中了什么定身咒语一般。
下一刻,一道道细细的红线,出现在他们的脖颈处。
“呃……呃……”
他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当他们的手碰到自己的脖子的时候,他们的头颅毫无预兆地从脖颈滑落,伤口顿时喷溅出大量的鲜血。
归海一刀收刀入鞘,耳边突然传来福馀卫惊慌失措地尖叫。
“起火了,粮仓起火了!快救火啊!”
“啊啊啊!有敌袭!有敌袭!”
片刻后,尖叫又变成了惨叫。
归海一刀走出主帐,看见的便是火光冲天,尸体遍布的营地。
地字密探趁着起火的骚乱,正在大肆袭杀着福馀卫人。
“勿要恋战,撤!”
“遵命!”
归海一刀带队,地字密探来去匆匆,眨眼间便消失在草原的夜色中。
留下的,只有一片狼借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