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上朝的号声响起,满朝文武,上千名官员,对着朱厚照行大礼。
“平身。”
“谢陛下!”
所谓开大会办小事,开小会办大事。
朱厚照对这种大朝会提不起半点兴趣,大部分都是走个过场而已。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就在朱厚照以为今天又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时,都察院右都御史刘宇,站出队列。
“启禀陛下,臣有要事相奏!”
朱厚照看着刘宇,微微颔首:“准奏。”
“谢陛下!”
刘宇一开口,便是一记重磅炸弹!
“启奏陛下,户科给事中刘茝,监察御史刘玉,和二十一名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连同弹劾各地镇守太监,鱼肉乡里,欺民霸市,激起民愤!”
“请陛下召回各地镇守太监,严惩不贷,以儆效尤,若放任不管,恐生民变啊陛下!”
朱厚照听到竟有这么多大员,连同弹劾各地镇守太监,眼神一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镇守太监是他派出去的,这些大员连同弹劾镇守太监,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而且这些镇守太监们做了哪些事情,朱厚照再清楚不过。
他们是实打实地为朱厚照追回了那么多的欠税,若是没有这些镇守太监,朱厚照的国库恐怕空的都可以跑老鼠了。
让他召回这些镇守太监,绝不可能!
朱厚照淡淡开口:“你们弹劾镇守太监鱼肉百姓,证据呢?”
刘宇神色严肃:“赣州赵家上下一百三十二口人,都被镇守太监灭口,如此恶劣之事,难道还不算证据吗?!”
朱厚照摇了摇头:“拒不补交欠税者,满门抄斩,这是朕亲自下的命令,镇守太监不过是听命行事。”
“若要弹劾,都来弹劾朕吧!”
“朕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来弹劾朕!”
放在以前,他们不仅有弹劾皇帝的胆子,而且很大。
但此一时彼一时,他们清楚的知道,现在的皇帝不比之前。
想弹劾当今陛下,先掂量掂量是自己的脖子硬,还是厂卫的屠刀硬。
刘宇脸色难看,却不知该如何作声。
就在满朝文武支支吾吾,皆做女儿态之时,内阁首辅刘健,却是一脸坚毅,悍不畏死地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臣有一道密诏,想要宣示于陛下!”
刘健说完,根本就没等待朱厚照的允许,直接从怀里拿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大行皇帝遗诏!”
随着刘健喊出这六个字,全场的文武官员,立刻下跪,口中高呼:“皇帝万岁!”
“刘健,谢迁,李东阳,你们是朕的肱骨之臣,太子聪颖过人,却年幼贪玩,你们要时时教导。”
“望太子登基之后,亲近阁老文臣,裁撤各地守备太监,孝敬太后,善待外戚,慈怀仁爱……”
刘健念着朱佑樘的遗诏,听在文武百官耳中,真是无比的顺耳。
对啊,就该这样啊!
只有亲近文臣,善待外戚,裁撤太监,听话老实的皇帝,才是好皇帝啊!
可朱厚照的脸色,却随着先帝遗诏的公布,而变得越来越黑。
“钦此!”
“皇帝圣明!”
刘健念完遗诏之后,突然跪倒在朱厚照的面前,大声说道:“微臣无能,有负大行皇帝所托,臣请致仕!”
下一刻,谢迁也紧随其后:“陛下,臣也同求致仕!”
这两道消息尤如闷雷一般,在朝中炸起,顿时惊得朝中大员,面露惊色,交头接耳地谈论起来。
内阁总共就三位阁老,除了称病告假的李东阳之外,内阁首辅和内阁次辅同时请求致仕!
这是对朱厚照赤裸裸地逼宫啊!
朱厚照脸色彻底地黑了下来,他阴冷地盯着刘健,已然动了杀心。
“原因呢?”
“启禀陛下,大行皇帝驾崩前,将陛下托付于我等三位老臣。”
“遗诏中白纸黑字地要求陛下,孝敬太后,亲近内阁,裁撤各地的守备太监。”
“现在先帝尸骨未寒,遗诏墨迹未干,陛下便一意孤行,违背先帝遗诏,以至激起民愤!”
“微臣未尽到教导陛下的责任,已无面目再辅佐陛下!”
“请陛下恩准,放臣告老还乡吧!”
谢迁同样跪地磕头,神色决绝:“请陛下看在老臣为大明效力几十年的份上,放老臣离去吧!”
面对内阁以辞职为要挟的逼宫,朱厚照心中愤怒至极,但依然保持着冷静。
“这封遗诏朕登基之时,你们内阁为何没有拿出来,反而偏偏要拖到现在?”
“这遗诏到底是你先帝留下来的,还是你们内阁自己弄出来的?!”
“这……”
刘健顿时变了脸色,而下一刻,一道突兀的女声,却在奉天门广场上响起。
“是本宫让内阁,把这封遗诏拿出来的!”
众人循声望去,一顶鸾轿出现在了奉天门之下。
刘健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对着鸾轿磕头叩首:“微臣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了刘健带头后,满朝的文武百官,立刻也跟着向鸾轿磕头叩首。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全场之中,只有朱厚照一个人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但他的双手,已经死死地握在了一起,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张太后突然出现在前朝,这算什么?!
垂帘听政吗?!
他的这位母后,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张太后没有下轿,只是坐在轿子中,风淡云轻地开口。
“本宫知道,按理来说,后宫不该干涉前朝的政务。”
“但这件事,本宫必须要为刘阁老解释清楚。”
“这封遗诏,确确实实就是先帝留下来的,先帝弥留之际,口述遗旨,刘阁老记之,是本宫盖的官印。”
“若陛下能时时听从阁老大人们的教悔,像先帝一样,察纳雅言,亲近阁臣,远离太监,那这封诏书,永远都不会出现。”
“可陛下近日以来,日渐昏聩,猜忌阁臣又亲近太监,致使引起天下民愤!”
“本宫一介女子都知道,若陛下再这样任性下去,国将不国,有愧于祖宗社稷。”
“本宫实在不愿陛下一错再错,故此才授意刘阁老,拿出这封遗诏出来,劝谏陛下!”
“希望陛下谨遵先帝遗诏,做一个圣主明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