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那老妖怪的目标是兰若寺,寺中有人。”
休息片刻,燕赤霞忽然想通关节,急忙起身赶往兰若寺。
‘砰’地踹开大雄宝殿的大门,入目景象让他眉毛直跳。
赫见大殿内尘埃尽去,干净整洁。
一名书生打扮的少年男子盘膝而坐,竟然坐在原本供奉佛祖金像的高台之上。
两尊金刚石象拱卫左右,被白布蒙面。
而在佛下,则多了一块紫金蒲团,有少女在其上入定修行。
两人呼吸悠长,暗含莫名韵律,显然是在修练某种高深武功。
“哪来的书生!居然胆大包天坐上佛祖之位!”
胜万松缓缓睁开双眼。
昨夜他察觉到了兰若寺外的大战,只不过要事在身,才没有出手干涉。
“若言处处受生,故名众生者,此据业力五道流转也。”
这句经文出自《妙法莲华经文句》,有众生平等之意。
“这宝座佛祖坐得,我自然也坐得。”
说罢,胜万松伸了个懒腰,从高台跳下,只觉神清气爽。
世人都说女鬼会吸人精气,但胜万松功力深厚,一夜过去都没让女鬼小倩讨得好处,白白浪费一夜功夫。
“满嘴歪理。”
“看在你打扫干净大雄宝殿的份上,我便不与你计较。”
燕赤霞撇了撇嘴,将背后剑匣放下后坐到地上,问:“书生你昨夜在此休息可有遇到异常?”
“有两只女鬼找来,想骗我离开这里。”,胜万松没有隐瞒,说出昨夜之事。
此言一出,燕赤霞高看了他一眼,“我看你精神饱满,未有亏空,没想到居然能抵得过艳鬼诱惑。”
“需知人鬼殊途,这个世道象你这般有定力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胜万松不置可否,将安安从入定中唤醒。
安澜醒来之后相当自觉,立刻开始收拾起行李。
“对我来说,人鬼无异,只有肮脏和干净的区别。”
“我倒和你正相反。”
燕赤霞背靠墙壁,闭目养神,“人世混浊难辨,而人妖则黑白分明,所以我才退隐江湖不问人世,专心除妖。”
胜万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和这人也不熟,他怎么就把自己的底给透出来了?
事反常态必有妖,这大胡子肯定有事相求。
“书生。”
“这兰若寺旁有一大妖,害人无数。”
燕赤霞坦诚相告,开诚布公,恳求道:“昨夜它是为你而来,事发突然我准备不足只能勉强赶跑它。”
“如今,我希望你再留几夜,将那妖怪引出来,好让我做足准备打得它魂飞魄散,为人世除一大患。”
“此举对你,亦是一庒大功德”
昨夜和那女鬼接触得如此深入浅出,自身龙气都未触发,显然龙气现行也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树妖姥姥凶恶异常、法力滔天,远在小十字路口遇见的僵尸之上。
与它一战,或许能够唤醒龙气。
想到此处,胜万松欣然应允,“自然可以。”
他答应的轻松,燕赤霞虽然为之欣喜感动,却也觉得他小觑了妖魔的危险。
“你莫要小瞧了妖魔。”
“我看你修炼了高深武功,但需知,武学对妖魔作用有限。”
燕赤霞劝诫道:
“那些幽魂厉鬼无形无体,兵器打在身上尤如砍中空气,肉身接触更是会被吸取生命。”
“僵尸精鬼虽有实体,却刀枪不入,且不存在经络要害,查找武学难伤其身。”
“唯有打通任督二脉,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方能凭借雄浑内力降服上述两类妖魔。”
“而兰若寺外的树妖,又有不同,它吃人无数魔威滔天,即便是少林、武当掌门这般武道宗师在它面前也只能勉强自保。”
这世界的武者、妖邪、修士的克制关系象是剪刀石头布。
在道行大抵相当的情况下,武者难抗妖魔,对上修士却能一刀毙命,修士往往身体脆弱,却能够轻易降服各种妖魔鬼怪。
就以此次的树精姥姥来论,这位燕赤霞武功只比武当大弟子莫玄强上三分,若是对上掌门人级的宗师高手,难挡三招便要败亡。但掌门们遇上与他酣战一夜的树精姥姥,却只能勉强自保,无法取胜。
燕赤霞道武双修,和明远老道口中的全真派修士颇为相似,能够灵活应对各种不同的敌人。
当然,武者有内功外功蛊术密法等等区别,修士亦有佛道邪等诸多流派,不能一概而论。
“阁下也别老是书生书生的叫了,本人楚襄城胜万松。”
“身边的这位是我的书童,安澜。”
胜万松主动自我介绍完后,燕赤霞亦以江湖侠客之礼待他,“燕赤霞,曾是六扇门名捕。”
“胜兄若是武林中人,或许曾经听过我的名号。”
这些老登总是这么自信。
明明都退隐江湖多年了,还指望小登知道自己。
如果是正统江湖出生的小登或许真的知道,但胜万松自成一派,从未真正踏入,而是俯视江湖。
胜万松虽然没有回答,燕赤霞从他的表情也能看出来他并未听闻,不免有些尴尬。
六扇门嘛。
“燕大侠既然是六扇门的名捕,可否知晓六扇门中剧变是何原因。”
燕赤霞惊声反问,“六扇门有剧变?!”
别说原因了,他离群索居连六扇门有剧变都不知道。
看他明明在意却一副不想问尘世的样子,胜万松稍微解释了下。
“三大名捕退出六扇门,另立神捕门,还带走了大量捕头。”
“如今六扇门内,只馀下神候与铁手神捕坐镇。”
“竟有此事。”
燕赤霞难以置信,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出山过问的想法。
“既然远离江湖,江湖官场之事自然也与我无关。”
他坐着休息一会,便重新站起身,拿出毛笔用特制朱砂在门窗地面各处布下法阵。
时间逐渐流逝。
直到晚色渐浓。
一声脆响之后,曲声悠扬,暗含邀请之意。
殿中三人同时开眼。
胜万松站起身来,循着琴声而去。
琴声来自寺外一座湖中凉亭,凉亭外只有一条半丈宽的木栈与岸边相连。
踏上木栈,脚下响起吱啊声响。凉亭内,身披白纱的绝色女鬼正在弹奏乐曲。
聂小倩,这位女子的人生永远停在了最动人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