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方未寒后,叶银瓶也抱拳道:“胜大哥,我也该动身了,感谢你的晚饭和一夜收留,若有用得着的尽管开口。”
“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胜万松依旧老神在在,只挥手告别。
叶银瓶走到门口,手刚放上门闩,门口突然又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和之前的拜访相比,这次的敲门声有些太粗暴了。
叶银瓶眉头一蹙,开门喝道:“胜大哥不见外客!”
谁曾想,门口的二人并非访客,他们头戴斗笠身穿官服,亮出一枚沉甸甸的铜牌,上书‘六扇门’三个大字。
“六扇门办案!”
叶银瓶一愣,连忙解释,“你们一定是误会了!”
“胜大哥心底善良,为人淳朴,有着颗金子般的心,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胜万松开口阻止:“银瓶,既然捕头上门,就先听听他们要说些什么?”
叶银瓶本来要走,因为这变故也停留下来观察情况。
两名捕快一入院内,目光就锁定胜万松,“胜万松,跟我们走一趟吧!”
“在那之前。”,胜万松悠哉悠哉摇晃躺椅,全然不将两名捕快放在眼里,“先说说我犯了什么事。”
“犯了什么事?”
左边的高个捕快冷哼一声,“两名武当弟子惨死楚襄城街头,这可是天大的事!”
右边的胖捕快补充道:“武当弟子可以战死沙场,可以意外殒命,但绝不能无缘无故地横死街头。”
“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是要惊动圣上的!”
“知府大人已经下令,封锁楚襄城,一日不找到凶手,谁都不允许出城!”
“就连我六扇门四大神捕中的冷血神捕也已出发赶来楚襄城。”
两位捕快一唱一和,将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
胜万松听罢,不为所动,“武当弟子死了,关我什么事?”
“谁不知道你和那两位武当弟子有旧怨,昨天在擂台上还当众羞辱了他们。”
“真是愚蠢啊。”,胜万松听了直摇头,语气讥诮,“楚襄英雄会上签的是生死状,我若要杀他们,直接在擂台上打杀了,武当都没理找我寻仇。”
“更何况,我昨夜并未出门,如何出得了手。”
“我也可以证明!”
叶银瓶立刻举手附和:“胜大哥昨夜和我切磋后,就回房歇息,我耳聪目明,警觉性极强,若是他半夜出门我一定会发现的!”
。。。
胜万松分明知道这丫头睡的跟死猪一样,沾床就睡,安安失手打碎了茶碗她都没反应。
当然,这不是叶银瓶为他在做伪证,而是这姑娘真觉得自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觉性极强。
“不好意思。”,高个捕头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大梁律有规定,夫妻间的证词不得作数。”
“夫妻?!”
胜万松无所谓,叶银瓶涨红了脸,而安安则是暴怒。
“我,我,我和胜大哥不是这种关系,只是没带银钱借宿一晚!”
说着,她颤颤巍巍掏出一枚令牌,“我以我爹的名义发誓,胜大哥昨也没有出过门。”
此令牌由玄铁铸造,通体乌黑,单刻一个‘叶’字,字体苍劲有力宛如刀削。
见到令牌,两名捕快脸色骤变,说话都快结巴了。
“小姐你,您和叶鹏举叶将军是?”
叶银瓶挺起胸膛,自信道:“他是我爹。”
“这。。。”
两位捕快慌忙退到角落商量,片刻后再来时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看来胜少侠的嫌疑极小,是上面误会了。”
“那两名武当弟子死于寒冰真气,而胜少侠的掌法光正浩大,怎有可能是凶手!”
“我二人定将此事上报,还胜少侠一个清白!”
待两人走后,胜万松向叶银瓶致谢:“今日若非银瓶妹子出面,无论我是否清白,这两名捕快必定强迫我回六扇门。”
“若是迟迟未查到真凶,这口黑锅还会硬扣到我头上。”
“届时定是一场腥风血雨,不知要死上多少人,银瓶妹子此次,当真是功德无量。”
那两捕快之所以善罢甘休,是看在叶银瓶和她手中令牌的面子上,否则换上方未寒说同样的证词,只会两人一并被压走。
叶银瓶不解,笑着宽慰道:“那凶手虽然彪悍,可楚襄城内高手如云,我叶家军也驻扎在城外不远处,胜大哥不必多虑。”
胜万松笑了笑,岔开话题:“如今楚襄封城,看来银瓶你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对哦。”,绿衣姑娘后知后觉,露出窘迫的表情,“又要叼扰胜大哥几日了。”
叶银瓶没带盘缠,若是不想露宿街头或者求旁人,就只能继续呆在胜家。
当然,她若是报出身份,多的是愿意热情款待她的人。
“屋子没有人住就会衰老,银瓶你随时可以来这居住,就算我不在也行。”
此番事起,想来武当会派必会派门中精英前来调查,正好看看正道魁首的成色,是否都和元泰元宝两人一般货色。
“城中出了命案,我叶家军合该去出一份力,不知胜大哥可要随我同去?”
听到叶银瓶的建议,胜万松摇了摇头,“我既然身负嫌疑,贸然出入搜查现场难免引人猜忌,徒生事端。”
“是小妹考虑不周了。”
再次送走叶银瓶,院子里总算恢复了清净。
叶银瓶的身份相当管用,一连几天都再没有人向胜万松问话。
而叶姑娘本人,则白天出去协助办案,夜晚回到胜家休息,本人大大咧咧没有察觉,但在旁人眼里,一个小姑娘日夜出入独居男子的家,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说有安安不算独居?在这方面小孩子不算人的。
叶银瓶每天回来,都会兴致勃勃地给胜万松讲自己查案的“丰功伟绩”。胜万松听了发笑,知道捕快们为了应付这丫头废了多少心力。
这些日子,胜万松维持着之前的节奏。
每天上学、教安澜,练功、教安澜,日子平淡充实。
区别在于他现在有了名气,上街经常有人搭讪,偶尔也有些武林人士非要与他切磋,结果当然是自取其辱灰溜溜离开。
如此七八个日落后,事情迎来了变化。
天空刚泛起白色,第一轮晨曦穿过窗帘时,他的小家迎来了新的访客。
“武当宇文烈,拜见胜万松胜公子!”
门外之人内劲雄浑、声如洪钟,喊过一声后就不再言语等在院外。
胜万松张开双眼,“安安,去开门。”
安安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爬了出去穿起衣物。
而胜万松则稍微收拾之后,来到院中。
此时,侧屋中自称耳聪目明的叶姑娘,仍然睡得香甜。
胜万松敲了敲门,她没醒。
推开房门,她没醒。
捏住琼鼻,女孩逐渐皱起弯眉,脑袋不住地摇晃,足足一分钟后才猛然睁开眼睛。
“谁偷袭我?!”
她壑然起身,身上棉被滑落。
惊人的起伏中,两只淡粉的画笔在空气中绘下不规则的奇异弧线。
“武当派的客人来了。”
胜万松轻描淡写的离开,回到院中。
来者共有三人,腰佩长剑、气质脱俗,皆是武当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