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
张宝全掰着手指头。
脸颊上的肉颤颤巍巍,眼睛时而探望时而收敛,这是一种什么表情呢?
大概是:
你原以为能够在茫然大海当中寻找出一根针,可随着一年两年三年四年若干年的流逝,你逐渐认清现实,不再积极执着,每次新生入学时候让学生思考问题道理,只不过是走一走形式。
而这种刻板的形式上面,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能懂自己,能懂数学的学生,这何尝不是一个知己呢?
多少伯乐苦苦等侯一生都等不来属于自己的那一头千里马。
而今天,今年五十六岁的张宝忠,终于等来了她的千里马。
阴差阳错的代价是极大的。
符晨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招“斩杀”非但不能使他得到原本期待的“惹怒老师,得到责怪”和扣减平时表现分。
反而让他在张宝忠心中留下了优良的印象,竟然还在点名卡上,给自己加了五十分。
五十分是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单纯是这一门课上面,就算符晨没有被扣分已经是全班并列第一了,更不要说平时分加五十了。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
符晨坐下了。
不是因为他想坐下,而是他发现,自己的腿脚已经没有力气支撑他继续站立,所以准确来说他应该是狼狈的摔在自己座位上的。
“没错,符晨同学说得对,我嘴里一直说的都是主轨道上有五个人,而黑板上只画了四个,这么明显的题目答案,单纯的比个大小,你们竟然除了符晨,没有一个人答对…”
“果然,符晨同学坐在班级第一名这个位置上,不是无的放矢,确是实至名归。”
张宝全救下了泪水,同学们纷纷安慰。
还是王东的话术好:“那老师享福咧,教我们班,以后符晨也是老师的得力门生啦。”
老师止住了眼泪,随后确认了这一节课的重点和主旨。
这个世界疯了。
也许是这个班级,这个学校疯了。
符晨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滋味。
他耳朵嗡嗡作响,即便后面张宝全又在变着法子夸赞自己,也无意继续倾听。
看见同桌姚芷爱默默的向他这边伸过来一个大大的“拇指”,手指的关节部位统一纹着“香奈儿”,“古驰”,“路易威登”的品牌logo。
他倒是被这些教程的纹身给整笑了。
无所谓。
这节课完成不了任务那就下节课完成,不急于一时。
反倒是一些变故,让大家的注意力从符晨那里又回到了老师的身上。
咚咚。
一头体型壮硕如牛,头型整体挺圆,头顶尖尖的肌肉男敲了敲门。
“全姐,现在有空吗,你在忙吗?”
全班留下了汗液。
这他妈不是找茬吗?
张宝全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又想到他这个武道课老师整天埋头修炼把脑子都修坏了,也懒得多计较。
“赖老师,你没看到我在上课吗?我现在没空,有什么事情下课咱俩再说呗?”
健硕的肌肉男老师赖时又确认了一遍:“全姐你现在没空对吧?”
张宝全点头,她的耐心好了许多,全然都是符晨的功劳,甚至她的态度也更好了。
赖时说:“那全姐,你现在有空了,我准备把你这剩下的半节课拿去上武道课,我听说咱们班学生武道功底比较差。”
啪。
张宝全关上了门。
如果说刚才整个高一五班都没能答对她提出的问题,那么也许这每周一节的破数学课就让给赖时了。
毕竟这个世界还是主要以武道和炼药为主流学业和任务。
虽然文化课也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可是数学不过只是文化课当中的一个科目而已。
重要性完全比不过每周十节大课,每节大课一个半小时的武道课了。
可谁让她今天愣是遇到了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人的一生都在查找能够跟自己说得上话的人,哪怕只是一句,这话不是空话也不是白话,而是真真正正能够说进一个人心窝子里,感人肺腑,引发共鸣的话。
符晨无疑做到了。
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做到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这么做。
拒绝了赖时,张宝全便满眼只有符晨了,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就是那么的惹人喜欢,这就是老师对于优等生的偏爱。
她把符晨叫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聪慧的学生。
她心里有很多问题准备向他提出,符晨心中也有很多答案准备抛出来激怒她,两个人都蓄势待发,张宝全的眼中更是只有符晨。
这时候,教室里的门又被推开了。
“张老师,你可别上课了,赶紧出来,这边需要你,出人命了,!”
什么人命能比得上面前如此优秀的天才学生?
等会。
张宝全看清楚了来人,是她的好闺蜜,语文老师牛凤霞。
“你,刚才提到了人命?”
“谁死了?是不是艾志伟死了!”张宝全激动连连。
艾志伟是高一年级的炼药课老师,早些年因为一些误会,也可能是不是误会的误会和张宝全闹掰了,两人从原本的情侣变成了死对头。
至此之后,每一次听见有人死了的信息或者消息,张宝全都会第一个想到艾志伟。
“不是”,牛凤霞也管不上其他人,直接当着其他学生的面说:“是德育楼六楼厕所出人命了!”
卧槽…
全班哗然。
还是如此禁忌的地方?
基本没有人没听过厕所死人的恐怖故事。
“艾志伟死在厕所里了?”
牛凤霞急得直跺腿:“不是,是女厕所出人命了!”
“艾志伟死在女厕所了?”
牛凤霞:“不是他!”
“是谁死在女厕所了?”
“没人死,反而是有人活了!”
张宝全:“啥意思?”
牛凤霞:“出了个人。”
“?”
“就是有个宝宝在那里。”
“你的意思是不是在那里发现了个宝宝?”
牛凤霞跺脚:“对!刚出生!”
嗯,不愧是语文老师,就是有耐心,符晨心里认同到。
下一秒,他就冲了出门。
还有什么事情比厕所分娩更有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