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叶小曼!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醉成这样,差点成为两个黄毛的玩物?
前段时间,她还去过新店镇,采访镇敬老院。
那时的她,干练、瑞智,与眼前这个烂醉如泥、被两个混混“捡尸”的女人判若两人。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站住!”吴志远一声怒喝。
两个黄毛就象抓到猎物的猎人,眼看有人截胡,愤怒不已,哪甘心猎物被人夺走?
一个黄毛吼道:“哪来的葱?滚开!别碍着老子快活!”
另一个黄毛上下打量了吴志远一眼,见他穿着白衬衫和休闲裤,文质彬彬,便耀武扬威地晃了晃骼膊上的文身,冷笑道:“小子,多管闲事是吧?识相的赶紧滚,别眈误老子办正事!”
吴志远厉声道:“这是我朋友,把人放下!”
“你朋友?”左边的黄毛哈哈大笑,“她说她没朋友!你说是就是?我还说她是我女朋友呢!”
右边的黄毛语气嚣张:“就是,这妞是我女朋友,跟你屁关系没有!
赶紧滚蛋,不然老子让你躺着出去!”
这种小混混,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没少干“捡尸”这种龌龊事,寻常路人见了,大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之唯恐不及。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吴志远怒喝道。
“妈的,找死!”右边的黄毛脾气很暴,松开叶小曼一只骼膊,挥拳就朝吴志远面门砸来。
但是,他今天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吴志远大学时练过散打,又在国安系统待过两年,身手远非寻常人可比。
对付这两个只会耍横的小混混,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没有后退,而是微微侧身,左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对方挥来的手腕,向下一压一扭,同时右腿快速插入对方支撑腿后,轻轻一别。
“哎哟!”那黄毛只觉得手腕剧痛,重心不稳,“砰”地一声闷响,摔在坚硬的人行道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另一个黄毛惊呆了,没料到同伴一个照面就被放倒。
他色厉内荏地吼着:“你他妈的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吴志远冷声道:“谁的地盘?你告诉我,是谁的地盘允许你们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那黄毛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加之看到同伴的惨状,彻底慌了神,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一步步后退。
“滚!”吴志远低喝。
两个黄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灰溜溜走人。
“志远,身手这么厉害啊。”林雪夸赞道。
“这两个黄毛,也就欺负弱女子的本事。”
“为什么不让警察抓他们呢?”
“没有导致严重后果,警方难以取证。
说不定警方来了,他们还说自己是见义勇为,搀扶喝醉的女人去医院呢。”
“说的也是。”
吴志远和林雪将叶小曼搀扶起来。
叶小曼身子软绵绵的,头歪在吴志远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喷在他的脖颈上。
“小曼,醒醒。”吴志远轻声呼喊。
叶小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力气,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眼泪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他的衬衫。
“志远,现在怎么办?”林雪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叶小曼,有些犯难,“她这样,肯定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
吴志远想了想,说道:“先送她去酒店吧。开个房间,让她醒醒酒。”
林雪点了点头:“这样吧,就送到我入住的酒店房间吧,还有个照应。”
“也行。”
两人搀扶着叶小曼,慢慢往街边走。
叶小曼的体重不算轻,醉了之后更是全身使不上劲,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吴志远身上。
他能清淅地闻到她头发上的酒气,还有一丝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吴志远叫了一辆的士。
折腾一番,叶小曼有点意识,嘴里断断续续地嘟囔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我那么信任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还有你……你这个骗子……我恨你……”
吴志远隐隐约约猜到,叶小曼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沉重打击,而且,很可能是个人情感方面的,要不然不会喝成这样。
进了房间,两人把叶小曼扶到床上。
她倒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林雪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吴志远:“她喝了这么多酒,肯定难受。等她醒了,让她喝点水。”
吴志远点了点头,看着床上的叶小曼,心里五味杂陈。
大学时,叶小曼是他的梦中情人。
前几年,吴志远其实有机会追到叶小曼,叶小曼也对他表现出爱慕之情。
可是,由于有了林可可及其他原因,不得不与她保持距离,以至于再次相见时,她已是人妻。
她又是怎么沦落到在夜店买醉,差点被人“捡尸”的地步?
林雪喃喃道:“小曼应该是遇到了爬不过的坎,唉,人的一生,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挫折、打击,有的是非常致命的。”
吴志远附和道:“是啊。”
当初,苏桃红背叛,对他也是沉重打击。
他那么在乎、那么爱惜的一个女人,却背着他与老男人偷情。
两人聊了一阵工作,林雪忽然问道:“志远,你的个人问题解决了吗?”
林雪这一问,其实触痛了他的伤疤。
他的伤疤远未结痂。
韩婷婷病逝。
林可可失踪有近两年了,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大概率已不在人世了。
吴志远尤豫了一会,低声说:“暂时没有。”
林雪愣了愣:“怎么?没有看上眼的女孩?”
吴志远模棱两可地说:“也许缘分未到吧。”
这时候,床上的叶小曼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吴志远和林雪。
当她的目光落在吴志远脸上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圈一红,眼泪又涌了上来。
“志远,我在哪里?你怎么也在?”
叶小曼也认出了林雪,因为工作的原因,她不止一次采访过林雪,谈不上多熟悉,但至少认识。
“林书记,您也在?”
林雪微微一笑:“叶记者,今晚怎幺喝多了?”
叶小曼懵懵懂懂的,似乎在努力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
吴志远递给叶小曼一杯温水:“小曼,醒了?喝点水吧。”
叶小曼接过水杯,手却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不少。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似乎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在蓝调酒吧喝酒……然后……然后……”
她的记忆断片了,后面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
林雪在一旁轻声道:“叶记者,你喝多了,在酒吧门口差点被两个小混混带走,是志远救了你。”
叶小曼听到这话,后怕不已。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见衣服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又象是想起了什么,眼圈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谢谢你,志远。”她哽咽着。
吴志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很难受。
他知道,叶小曼不是个轻易示弱的人,能让她哭成这样,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吴志远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说说。”
叶小曼低头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着吴志远。
“我老公出轨了。出轨的对象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报社的同事。”
“上周的一个晚上,我在外出差,提前回家,想给他一个惊喜,没有提前和他说。
结果,发现他们在床上鬼混,那是我们的婚床……”
吴志远惊愕不已。
叶小曼的遭遇,简直就是他的翻版。
那天晚上,他也是出差提前回家,想给苏桃红一个惊喜,结果发现苏桃红出轨。
唯一不同的是,叶小曼将老公和那个女人捉奸在床,而苏桃红的奸夫跳楼逃走。
叶小曼忽然失声痛哭起来。
吴志远和林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种事,对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丈夫和好朋友的双重背叛,换做是谁,都承受不住。
难怪她会跑到酒吧买醉,难怪她会喝得那么凶,难怪她会那么绝望。
吴志远站在床边,看着痛哭的叶小曼,心里五味杂陈。
上次在江州见到叶小曼时,她说结婚了,一脸的幸福。
可如今,曾经的幸福,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那么信任他们……”叶小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以为我们会相亲相爱一辈子,结果他们竟然一起骗我……”
林雪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
吴志远沉默不语,心里却象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能感同身受叶小曼的痛苦,那种被爱人背叛的感觉,比刀割还要疼。
过了好一会儿,叶小曼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擦干眼泪,红肿着眼睛看着吴志远,“志远,让你见笑了。”
“小曼,别这么说。”吴志远看着她,认真地说,“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对不起你。”
叶小曼摇摇头:“都过去了……不说了。”
她顿了顿,又看着吴志远,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志远,这次真的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的身子就被流氓糟塌了。”
“小曼,真的太巧了。我陪林书记看看青山夜景,恰好就撞上了。
一开始,你的长发遮住你的脸,但晚风一吹,看出是你。”
叶小曼看着他,眼框又红了。
“对了,小曼,你怎么会来青山县?”吴志远转移了话题。
“我来采访的。今天下午到的,晚上心里堵得慌,就想找个地方喝点酒,没想到喝着喝着就多了……”
“以后别一个人喝这么多酒了,特别是在酒吧这种地方。”吴志远看着她,柔声道,“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叶小曼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会,叶小曼问:“这是哪家酒店?”
吴志远说:“青山大酒店。”
“太巧了,我也住在这家酒店。”叶小曼喃喃道,“志远,送我回房间吧,不能打扰林书记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