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婷嬉笑道:“吴先生,不打扰吧?”
“怎么会呢?请进。你姐正在里间洗澡呢。”吴志远站起身,“雅婷,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聊天。”宋雅婷眨眨眼,“我很喜欢华夏,因为我知道我的根在华夏。华夏是不是有很多有趣的事?”
“华夏很大,有趣的事确实不少。”吴志远顺着她的话说,“不过雅婷,你是宋家的千金,去过的地方应该很多吧?”
“才没有呢!”宋雅婷嘟起嘴,“爸爸管我可严了,除了学校组织的活动,很少让我单独外出。他说外面太乱,不安全。”
吴志远点头道:“你爸爸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象你们这样的家庭,确实需要格外小心。”
宋雅婷叹了口气:“有时候觉得挺烦的,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
不过今天你教防身术,我突然觉得学点本事也挺好,至少能保护自己。”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不过,防身术不是万能的。
就算我,如果赤手空拳,遇到多个枪手围追堵截,也插翅难逃啊。
象你呢,在紧急情况下保护自己,还得要依靠安保人员。”
“我知道。”宋雅婷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吴先生,你觉得李姨怎么样?”
吴志远心中一动,但表情依然平静:“李姨,她看起来很优雅,很有亲和力,也很关心你们。”
宋雅婷撇撇嘴:“优雅是优雅,关心?哼,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话怎么说?”吴志远好奇地问。
“李姨是爸爸去年娶的,以前是个演员。”宋雅婷压低声音,“姐姐说,李姨接近爸爸可能别有用心。她比爸爸小了二十多岁呢!”
吴志远提醒道:“雅婷,这些话最好不要随便说,特别是对刚认识的人。”
宋雅婷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吴先生,我可没将你当外人!怎么说呢,见了你,就象见到邻家大哥哥,有个词语叫什么来着?对,就是一见如故。”
“雅婷,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宋雅婷压低声音:“吴先生,我总觉得家里有些怪怪的。”
“怪怪的?哪里怪?”吴志远愣了愣。
“爸爸有时候会带一些奇怪的人回家,就象今天你看到的那些人。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爸爸和一个人在书房吵架,说什么‘中情局’、‘计划’什么的。
中情局是干什么的?我自然知道,我问姐姐,姐姐让我别多问,说那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事。”
吴志远心中一震,但表情依旧平静:“大人的事,小孩子确实不应该过问太多。
不过雅婷,今天陪宋总散步的那几个人,你认识吗?”
“那个戴眼镜的胖子我认识,叫苏哈,是个政客,经常在电视上骂政府。另外两个外国人不认识。”
“外国人?他们经常来吗?”
“偶尔会来。爸爸生意做得大,认识很多外国人。”宋雅婷想了想,“不过最近几个月好象来得勤了一些。
上个月还有一个漂亮国来的女人,长得可漂亮了,金发大波浪,身材特别好。李姨见到她好象不太高兴。”
吴志远淡淡地说:“这些应该都是你爸爸的商业伙伴吧。”
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几分钟后,宋雅雯穿着睡袍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看到宋雅婷,她有些意外:“婷婷,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吴先生聊天。”宋雅婷笑嘻嘻地说,“姐姐,你洗完啦?那我先回房间了。吴先生,明天见!”
宋雅婷离开后,宋雅雯用毛巾擦着头发,问吴志远:“婷婷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就是闲聊。雅婷很活泼。”
“她是太活泼了,有时候口无遮拦。”宋雅雯在沙发上坐下,“前进,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雅雯姐请说。”
“你和李姨相处要小心一些。她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温婉,但其实心思很深。
特别对年轻英俊的男性,她有时候会过于热情。”
吴志远想起晚上李若雪的眼神和举动,感觉宋雅雯说的一点不假:“谢谢雅雯姐提醒,我会注意分寸的。”
“另外,我父亲那边,如果他让你做什么事,或者问起我的行踪,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不是不信任爸爸,只是家里有些事情很复杂。”
吴志远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我明白了。你是我的雇主,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一切都听你的。”
宋雅雯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对了,明天我要去港口看一批货,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好的,雅雯姐晚安。”
新的一天。
吴志远开车前往南城港。
南城港是a国最大的深水港,也是华夏援建的重点项目。
港口内,大型吊机林立,货柜堆栈如山,货轮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
雅韵贸易有一批从欧洲进口的高档工艺品要到港,宋雅雯亲自来验货。
车子驶入港口区,在海关监管仓库前停下。
“前进,你在车上等我,我进去办手续。”宋雅雯说。
吴志远正好要熟悉港口环境,便说道:“雅雯姐,我陪你进去吧,港口人多,鱼龙混杂。”
宋雅雯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
两人走进仓库办公室,办理提货手续。
吴志远警剔地观察着周围环境,港口人员繁杂,各国商人、码头工人、海关人员、货车司机穿梭其间。
吴志远的目光被远处几个身影吸引。
那是三个穿着港口工作服的男人,正在一个货柜局域低声交谈。
虽然他们穿着本地工人的服装,但吴志远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人的站姿和手势带有明显的军事训练痕迹。
更可疑的是,他们交谈时,其中一人不时警剔地环顾四周。
吴志远悄悄记下了他们的长相和所在的货柜编号——c区78号。
“前进,怎么了?”宋雅雯注意到他的走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港口真大。”吴志远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说。
手续办完后,宋雅雯要去仓库验货。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可可!
她今天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拿着文档夹,正和一位港口官员边走边谈。
两人再次相遇,目光短暂交汇。
林可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像看到陌生人一样移开视线,继续和官员交谈。
吴志远心中百感交集,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平静下来。
验货过程很顺利,这批工艺品的质量和数量都没有问题。
宋雅雯心情不错:“前进,中午我请你吃饭,港口附近有家海鲜餐厅很不错。”
“谢谢雅雯姐。”
两人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阵骚动。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只见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从c区方向狂奔而来,身后有两名港口保安在追赶。
那男人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包裹,神色慌张。
就在他经过吴志远身边时,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手里的黑色包裹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吴志远脚边。
包裹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走私货物,而是一叠文档和一个数码相机。
男人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捡回包裹,但两名保安已经追到,将他按倒在地。
“老实点!偷拍港口禁区,你是什么人?”一名保安厉声喝道。
另一名保安捡起包裹,翻看里面的文档和相机。
当他看到相机里的照片时,脸色大变:“头儿,这人拍了港口的军事管制区!”
吴志远心中一震。
南城港有一部分局域是军事管制区,是军港,有军舰停靠和出入,严禁拍照。
“带走!交给港务局安全处处理!”保安头目命令道。
男人被拖走时,目光绝望地扫过周围人群。
当他的视线与吴志远接触时,吴志远注意到他嘴唇微动,似乎说出一个词:潮汐。
这个男人知道“潮汐计划”?他是谁?是中情局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的间谍?或者是……
“前进,我们走吧,这种事让港口保安处理就行。”宋雅雯拉了拉吴志远的衣袖。
“好。”吴志远收回思绪,跟着宋雅雯离开。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货柜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
当天下午,吴志远借口离职手续还有点事,临时请假,去了四海公司。
二楼市场部,赵大刚和李刚健正在打电话联系客户,王刚的工位空着。
“赵哥,王刚呢?”吴志远问。
“老王啊,他中午就出去了,说去码头看一批咖啡豆。”赵大刚放下电话,“小吴,听说你去给宋家大小姐当保镖了?可以啊,攀上高枝了!”
吴志远笑笑:“都是为了挣钱。赵哥,王刚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不过他说晚上可能要和客户吃饭,估计不会回公司了。”
赵大刚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小吴,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事?”
“昨天下午,老王接了个电话,神神秘秘的,躲到楼梯间去接。
我刚好去洗手间,路过时听到他提到了‘港口’、‘安全’什么的。”
吴志远心中警觉:“赵哥,你还听到什么?”
“就听到这些,老王发现有人,就赶紧挂了电话。”赵大刚挠挠头,“可能是我多心了,老王这人向来谨慎。”
“谢谢赵哥,这事我知道了。”吴志远拍拍赵大刚的肩膀,“我先去办点事。”
离开市场部,吴志远来到刘明轩办公室。
刘明轩正在看文档,见吴志远进来,示意他坐下:“前进,有什么情况?”
吴志远将今天在港口看到的事详细汇报,特别提到了那个偷拍军事管制区的男人,以及对方似乎说出的“潮汐”二字。
刘明轩的脸色凝重起来:“你确定他说的是‘潮汐’?”
“应该是。刘总,那个男人会不会是我们的人?”
“不可能。”刘明轩斩钉截铁,“我们在港口的内线我都知道,没有这个人。
而且如果是自己人,不会用这么笨拙的方式偷拍,还被人发现。”
“那他是中情局的人?”
“也不象。”刘明轩摇头,“中情局的特工训练有素,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怀疑他可能是第三方势力的人。”
“第三方势力?”
“南城这潭水深得很。”刘明轩站起身,走到窗前,“除了中情局和我们,还有很多国家情报机构的人在活动,甚至还有格鲁乌、军情六处、摩萨德的人在活动。
此外,本地一些政治势力也有自己的情报人员。”
吴志远沉思片刻:“刘总,还有一件事。
王刚今天中午去了码头,到现在还没回来。
赵大刚说他昨天接了个神秘电话,提到了‘港口’和‘安全’。”
刘明轩猛地转身:“你怀疑王刚?”
“我不是怀疑他,只是觉得有些巧合。”吴志远谨慎地说,“王刚是我们的人,按理说不应该有可疑行为。但如果我们内部真的出了问题……”
“我明白你的意思。”刘明轩走回办公桌,按下一个隐蔽的按钮,确认办公室的防窃听设备正常运转,“前进,接下来听到的话,一定要严格保密。”
吴志远正色道:“是。”
“王刚是我们可靠的同志,但他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刘明轩压低声音,“综合研判,四海公司内部可能混进了敌人的眼线。王刚的任务就是找出这个人。”
吴志远恍然大悟:“所以王刚的某些可疑行为,可能是为了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