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的黑暗。
张天佑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海中不断下沉,四周是冰冷的海水,压迫着每一寸肌肤。耳边有声音在回响,忽远忽近,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天佑天佑”
那是冷月凝的声音,焦急中带着颤抖。
“他的脉搏在减弱快叫医生!”
这是唐紫尘,声音虚弱但急切。
张天佑想要回应,想要告诉她们自己没事,但嘴唇沉重得像是被焊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抬上担架,能感觉到救护车颠簸的行驶,能感觉到医院里刺眼的灯光但这些感知都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模糊而不真切。
只有意识深处,是清晰的。
四把密钥的虚影还在旋转,但速度慢了下来,像是耗尽了力量。青龙钥的光芒最为黯淡,几乎要熄灭——那是之前在实验室强行激活保护罩的后果。白虎、朱雀、玄武三钥虽然稍好,但也明显不如之前明亮。
而《太初导引术》的运转,更是几乎停滞。
丹田内,那团温热的气流已经稀薄得像一缕青烟,随时可能消散。经脉中,内息的流动断断续续,像是干涸河床上最后的涓流。
这就是强行出手的代价。
张天佑在心中苦笑。鬼九说得对,以他当时的伤势,不该出手。那一指看似威风,实则抽空了他最后的内息,也加重了原本的伤势。
但他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出手。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唐紫尘被那“九幽噬魂”吞噬,不能看着冷月凝和苏瑾萱陷入危险。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缓慢流失。虽然四钥之力在尽力维持,但这具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就像一个漏水的桶,再怎么往里面加水,也终有流干的时候。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起,意识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悸动。
不是四钥,也不是《太初导引术》。
而是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龙凤玉佩。
自从下山以来,这枚玉佩大多数时间都安静地待在他胸前,只有在特定场合——比如遇到其他密钥或者特殊阵法时——才会有所反应。
但此刻,它正在发烫。
不是那种温和的温热,而是一种几乎要灼伤皮肤的滚烫!
张天佑想抬手去摸,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只能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玉佩的变化。
在意识的“视野”里,那枚玉佩正在发光。
不是单一的光,而是七彩流转,如梦似幻。光芒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旋转、组合、分解那些符文古老而玄奥,他一个都不认识,但莫名地,他能“看懂”其中蕴含的意思。
不,不是看懂。
是“感觉”到。
就像婴儿天生就会呼吸,鸟儿天生就会飞翔,这些符文的意义,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不需要理解,自然就明白了。
那是一篇功法。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篇“总纲”。
《太初导引术》的总纲!
张天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师父传授他《太初导引术》时,只教了具体的修炼方法和几套配套的针法、掌法,从未提过还有总纲这种东西。
而此刻,玉佩中浮现的这篇总纲,就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看到了《太初导引术》的全貌。
那不仅仅是一门内功心法,而是一个完整的体系——从基础的引气入体,到中期的炼气化神,再到后期的破碎虚空?
张天佑被最后那个词震撼了。
破碎虚空,那不是传说中的境界吗?难道真的存在?
但总纲中明确记载,当《太初导引术》修炼到第九重圆满,体内真元(内息的高级形态)凝练到极致,便可引动天地之力,破碎虚空,飞升上界。
而上界,在总纲中被称为“天庭”。
天庭张天佑想起那些古籍中提到的这个词。难道上古时期真的存在过一个叫“天庭”的地方?那些修士真的能飞升?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参悟总纲。
总纲的开篇,就点明了《太初导引术》的核心要义:
“太初者,天地未分,混沌未开。导引者,引混沌之气,化生万物。故修此术者,当怀天地之心,容万物之变”
天地之心,万物之变
张天佑若有所悟。
一直以来,他修炼《太初导引术》,都是按部就班地引导内息在经脉中运转,壮大那团温热的气流。虽然效果显着,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
少了“意”。
《太初导引术》不仅仅是修炼内息,更是修炼心境。要有包容天地的胸怀,要有洞察万物变化的智慧。只有心与术合,才能真正发挥出这门功法的威力。
而此刻,他的身体虽然千疮百孔,但意识却在玉佩的引导下,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状态。
,!
他“看”到了自己体内的情况。
那些断裂的经脉,那些出血的内脏,那些碎裂的骨头在四钥之力的维持下,勉强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
他也“看”到了四钥之力的本质。
那不仅仅是四把钥匙,更是四种天地规则的具现化。
青龙主生机,对应木属,蕴含生命创造之力。
白虎主杀伐,对应金属,蕴含锐利破邪之力。
朱雀主涅盘,对应火属,蕴含毁灭重生之力。
玄武主守护,对应水属,蕴含至柔至刚之力。
这四种力量,原本各自独立,但此刻在他的体内,因为《太初导引术》的运转,正在缓慢地融合。
虽然只是初步的融合,但已经产生了一种全新的力量——一种兼具创造与毁灭、锐利与守护的,混沌初开般的力量。
这就是他刚才那一指的来源。
但现在,这股力量已经耗尽。
该怎么办?
总纲给出了答案。
“混沌未开,阴阳未分。当此之时,当引本源之力,重塑乾坤”
本源之力?
张天佑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玉佩中那些七彩的光芒,想起了那些流转的符文。
那就是本源之力吗?
他尝试着,用仅存的意识,去触碰玉佩。
不是用身体,而是用“神”。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的意识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了那枚发烫的玉佩。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道”的感悟。
天地如何诞生,万物如何演化,阴阳如何交替,四季如何轮回
这些感悟太过宏大,太过玄奥,以张天佑现在的境界,根本无法完全理解。但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虽然微不足道,却也成了大海的一部分。
他吸收不了全部,但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也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丹田内,那团几乎要熄灭的气流,突然重新燃起!
不是恢复原状,而是蜕变!
原本温热的气流,开始变得清凉,然后又变得温热,如此反复九次。每一次循环,气流的性质就发生一次微妙的变化。
第九次循环结束时,气流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内息,而是一种更接近“真元”的东西。
虽然量很少,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但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内息是木剑,那现在的真元就是精钢剑。
同样的力量,发挥出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而随着这一缕真元的诞生,张天佑体内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是四钥之力的维持,而是真正的愈合。
断裂的经脉被真元连接,出血的内脏被真元修复,碎裂的骨头被真元重塑
这个过程很快,但也极其痛苦。
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体内穿刺,又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张天佑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病号服。
但他坚持着。
因为他知道,这是蜕变必须经历的痛苦。
就像蝴蝶破茧,就像凤凰涅盘。
不经历极致的痛苦,怎能迎来新生?
病房外,冷月凝和唐紫尘急得团团转。
张天佑被送回病房后,医生做了紧急检查,结果让他们目瞪口呆——之前还重伤垂危的病人,此刻体内的伤势竟然在自行愈合!
“这不可能”主治医生看着监控仪器上的数据,满脸不可思议,“这违背了医学常识”
“但他确实在好转。”苏瑾萱冷静地说,“医生,请继续观察,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医生点点头,带着满腹疑惑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三女。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唐紫尘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张天佑渡入的那一缕内息,稳住了她的神魂,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
冷月凝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天佑体内的气息在变化变得更强,但也更危险。”
“危险?”
“就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冷月凝比喻道,“锋芒内敛,但一旦爆发,必定石破天惊。”
苏瑾萱走到病床边,看着张天佑痛苦的表情,眼中满是心疼:“他在经历什么?”
“突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女同时转头。
墨老拄着拐杖,缓缓走进病房。他的脸色凝重,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欣慰。
“墨老,您怎么来了?”苏瑾萱连忙上前搀扶。
“感觉到这边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就过来看看。”墨老走到病床边,仔细端详着张天佑,“果然他在突破。”
“突破什么?”唐紫尘问。
“境界。”墨老缓缓道,“武者修炼,从外劲到内劲,是一个大境界的跨越。而从内劲到化劲,又是一个大境界。但在这两个大境界之间,还有无数小境界的积累和突破。”
,!
他指着张天佑:“如果我没看错,他正在从内劲中期,突破到内劲后期。”
“内劲后期?”冷月凝眼中闪过惊讶。
她修炼多年,现在也不过是内劲中期巅峰,距离后期还有一线之隔。而张天佑下山才多久?居然已经要突破到后期了?
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不止。”墨老摇头,“如果仅仅是突破到内劲后期,不会引起这么强烈的能量波动。我感觉到他体内的力量性质在发生变化。”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片刻后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惊:
“他在凝练真元!”
“真元?”三女同时愣住。
这个词,她们只在古籍中看到过。据说那是比内息更高层次的力量,只有达到化劲宗师境界,才能将内息凝练为真元。
可张天佑明明还没到化劲啊?
“怪物”唐紫尘喃喃道。
“是天赋。”墨老纠正,“也是机缘。如果不是这次重伤濒死,激发了他体内潜藏的力量,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触摸到真元的门槛。”
他顿了顿,看向三女:“但突破过程很危险。尤其是这种跨越式的突破,一旦失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殒命。”
三女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我们能做什么?”冷月凝问。
“护法。”墨老沉声道,“确保他不受外界干扰。另外”
他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刚才那个鬼九虽然退走了,但我能感觉到,还有更强的敌人正在靠近。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窗外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不是自然的风。
那风阴冷刺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风中,隐约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哀嚎。
“来了。”墨老握紧拐杖。
冷月凝和唐紫尘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虽然两人都伤势未愈,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苏瑾萱则快速拨打电话,调动她能动用的所有资源。
但她们都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普通人的力量,作用有限。
真正的战斗,还是要靠她们自己。
病房里,张天佑的突破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那一缕真元已经成型,正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所过之处,伤势尽复。但同时,真元也在改造他的身体,这个过程比修复伤势更加痛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变得致密,肌肉在变得坚韧,经脉在变得宽阔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提升。
但就在这时,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到了。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而是一群。
墨老脸色大变:“不好!是尸傀!”
“尸傀?”唐紫尘对这类邪物最为了解,“用死人炼制而成的傀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且没有痛觉,不知疲倦”
她的话没说完,病房的门就被暴力撞开!
不是打开,是撞开!
整扇门连带着门框,被一股巨力直接轰飞,重重砸在对面的墙上!
烟尘中,五个身影缓缓走进病房。
那是五个穿着破烂寿衣的“人”,皮肤青黑,眼神空洞,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尸臭味。他们的指甲乌黑尖长,像野兽的爪子,嘴唇外翻,露出里面发黄的獠牙。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气息——每一个,都不弱于内劲初期!
五个内劲初期的尸傀!
“退后!”冷月凝厉喝,短刃出鞘,挡在最前面。
唐紫尘也扬手洒出一把药粉——这是特制的驱尸粉,对尸傀有一定克制作用。
但五个尸傀根本不惧,径直冲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力量极大,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动。
冷月凝咬牙迎上,短刃划出一道寒光,斩向最前面那个尸傀的脖颈。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短刃砍在尸傀的脖子上,竟然只留下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这么硬?”冷月凝心中一惊,急忙后撤。
但尸傀的爪子已经抓来,她勉强避开,肩膀还是被划出一道血口。伤口处立刻传来麻木感——尸毒!
“小心,它们爪上有毒!”唐紫尘喊道,同时射出几枚银针,扎在尸傀的眼眶、耳孔等薄弱处。
这次有效了。
银针入体,尸傀发出刺耳的尖啸,动作明显迟缓。
但另外四个尸傀已经围了上来。
冷月凝和唐紫尘背靠背,陷入苦战。
墨老想要帮忙,但他年事已高,武功早已荒废,只能干着急。
苏瑾萱则护在病床前,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手枪——这是她最后的防身手段。
但手枪对尸傀有用吗?
她不知道,但此刻也只能一试。
就在战况最危急的时刻,病床上,张天佑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金芒一闪而逝。
“退开。”
平静的声音响起。
冷月凝和唐紫尘下意识地后退。
,!
张天佑从病床上坐起,左肩的石膏自动脱落——下面的骨头已经完全愈合。
他下床,赤脚站在地上。
五个尸傀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睛锁定了他。
“吼——”
它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一起扑来!
张天佑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指尖,一点金光亮起。
那金光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就是这点金光,让五个尸傀同时停住了脚步。
它们本能的,感到了恐惧。
“灭。”
张天佑轻轻吐出一个字。
指尖的金光骤然爆发!
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柔和的、温暖的金色光晕。光晕如水波般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
五个尸傀被光晕扫过,身体突然僵住。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它们像烈日下的冰雪,开始融化。
不是燃烧,不是腐蚀,就是单纯的融化。
从皮肤到肌肉,从骨骼到内脏,一点一点,化作黑色的脓水,滴落在地。
不到三息时间,五个内劲初期的尸傀,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病房里一片死寂。
冷月凝、唐紫尘、苏瑾萱、墨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力量?
张天佑收回手,指尖的金光熄灭。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冷月凝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
“没事。”张天佑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只是刚突破,还不适应。”
他看向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的年轻人。
年轻人的眼睛是完全的漆黑,没有眼白。胸口处,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星辰在旋转。
他鼓掌。
“啪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精彩。”年轻人开口,声音温润好听,但透着一股非人的冰冷,“以一敌五,瞬杀尸傀。张天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张天佑推开冷月凝,站直身体:“你是谁?”
“我?”年轻人微笑,“你可以叫我零号。白景天殿主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来取你性命的人。”
他迈步走进病房。
每一步踏出,病房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度。
当他走到距离张天佑五米时,墙壁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把青龙钥交出来。”零号伸出手,“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张天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零号皱眉。
“我笑白景天。”张天佑说,“他以为制造出你这样的怪物,就能掌控一切?可惜,他不懂,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靠改造身体得来的。”
“哦?”零号挑眉,“那靠什么?”
“靠心。”张天佑指着自己的胸口,“靠信念,靠守护重要之人的决心。”
零号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幼稚。”
他抬起手。
掌心,黑色的能量开始凝聚。
“既然你不肯交,那我就自己拿。”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快速移动,是真正的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张天佑面前,右手成爪,直取张天佑胸口——那里是四钥存放的位置!
好快!
张天佑瞳孔收缩,想要躲,但身体刚经历突破,还有些迟滞。
眼看那一爪就要抓实——
“铛!”
一道寒光闪过,冷月凝的短刃挡住了这一爪!
但零号的力道太大,冷月凝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几乎同时,唐紫尘洒出一把紫色的粉末——这是她压箱底的“蚀骨断魂散”,连钢铁都能腐蚀。
粉末落在零号身上,却像落在镜面上一样滑落,连他的西装都没能腐蚀出一个小洞。
“没用的。”零号摇头,“我的身体,是殿主用最先进的生物科技配合上古秘法改造而成,完美无缺。你们的攻击,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再次出手,这次目标是唐紫尘。
但张天佑动了。
他一步跨出,挡在唐紫尘身前,右手握拳,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哨,但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零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敢硬接,侧身避开。
拳风擦过他的肩膀,西装被撕开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肤完好无损。
“有意思。”零号看了看肩上的裂口,“你的力量,确实比之前强了不少。但还不够。”
他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分开。
一道黑色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爆发,向四周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病房里的仪器全部炸裂,墙壁龟裂,天花板掉落!
冷月凝和唐紫尘被冲击波击中,同时吐血倒飞!
张天佑勉强站稳,但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只是一击,就让他们三人全部受伤!
,!
这差距太大了。
“看到了吗?”零号缓步走来,“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差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信念,什么决心,都是笑话。”
他走到张天佑面前,伸手去抓他的衣领。
但就在这时,张天佑眼中金芒大盛!
“月凝!紫尘!”他厉喝,“助我!”
冷月凝和唐紫尘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三人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培养出了默契,此刻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冷月凝强忍伤势,腾空而起,短刃直刺零号后心!
唐紫尘则洒出一把绿色的粉末——这不是毒,是“凝滞粉”,能短暂迟滞目标的动作。
零号果然被影响了,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张天佑抓住机会,双手结印,体内那缕真元疯狂运转!
四钥之力被引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种属性的力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融合!
不是之前的初步融合,而是彻底的、完美的融合!
四种力量化作一道四色光柱,从张天佑掌心喷薄而出!
零号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受到了威胁!
真正的、足以致命的威胁!
他想躲,但冷月凝的短刃已经刺到后心,唐紫尘的凝滞粉还在发挥作用
躲不开了!
“吼——!!!”
零号发出非人的咆哮,胸口那块黑色晶石骤然亮起,散发出浓郁的黑色光罩,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四色光柱与黑色光罩碰撞!
“轰——!!!!!”
恐怖的爆炸发生!
整个病房,不,整层楼都被炸飞!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雨落下。
当一切平静下来时,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中央,零号单膝跪地,胸口的黑色晶石已经布满了裂痕,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液。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还有恐惧。
“你你们”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晃,栽倒在地。
而张天佑三人,同样瘫倒在地,气息微弱。
但他们都还活着。
而且,赢了。
远处,墨老和苏瑾萱从废墟中爬出,看到这一幕,都松了口气。
但张天佑的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看着零号胸口那块布满裂痕的黑色晶石,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这块晶石好像在吸收周围的能量,自我修复?
而更远处,医院外的阴影中,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静静站立,看着这边的战场,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一阶段试探完成。”
“数据收集百分之八十七。”
“可以开始第二阶段了。”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零号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