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还在铺子里忙碌,掀帘进来一个俊俏客人,选了一块极好的料子。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
近来铺子生意惨淡,难得有大主顾上门,她自然欣喜。
只是这客人提出一个要求,让她去大街上只通过目测量别人的尺寸,还说这叫给他娘准备的“惊喜”。
她虽心中顾虑,为了银子还是答应下来,跟着客人没走多远就见到一个老妇人,穿着打满补丁的布衣,一看就是穷苦之人。
“这是他的娘亲?”
当时她心中就有疑问,只是其中隐情也不好打探,只能混在人群里仔细观察。
没想到那老妇人觉知很敏锐,竟然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随后走过来与那俊俏客人聊了两句,竟然把她当成客人在外寻觅的良人。
可是为了银子,她忍了,没有当场拆穿客人,毕竟也是一片孝心。
每每想到老妇人把她当做儿媳的灼灼目光,她就脸皮发烫。
这是嫁为人妇多年都未有的异样感。
姜远收好衣服,放下剩下的钱便告辞离开,丝毫没察觉身后那女子略带幽怨的眼神。
前世他没有过这种经历,没意识到一副好皮囊,在某些时候能轻易得到常人梦里才能想的东西。
不过,即便他有所察觉,也不会多想。
这颗心早已投入武道,儿女情长只会影响他拔刀出拳的速度。
姜远离开裁缝铺子,又买了些肉食面点,才回到家中。
今天是母亲的小寿。
以前父亲在时还会为她做碗面条,这么多年下来,她似乎再也没过过小寿了。
看到为她准备的东西,李桂花颤斗的接过,在身上比量一下,又塞进姜远手中。
“小远,把它退了吧,这料子,一看就是富人家穿的,娘可穿不起。”李桂花抹了抹眼角,既是感动又是心疼。
姜远这些日子一直劝母亲放下手中的活计,多休息养养身体,可母亲有老一辈人的执拗,他的劝说总是收效甚微。
他知道母亲在心疼钱,笑道,“娘,儿子习武花销大,为你买件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可是,咱们可是穷苦人家,穿着这身衣服出门招摇,给有心人盯上就不好了。”李桂花叹了口气说道。
姜远自是明白其中利害关系,笑道,“娘,你放心,很快你就能穿上这衣服正大光明地出门。”
“你是说?”李桂花疑惑。
姜远说道:“我很快就会突破至明劲,到那时我们就不用过现在的日子。”
“真真的?”
李桂花激动得双手有些发抖,还是不放心道,“没成之前,一切都有变量”
“娘,我知道。那你以后能不能别再熬夜做女红?”
李桂花点点头,“等你成了,娘什么都不做,就专门享福,以后给你带孩子。你放心,没成之前娘一个字都不会往外面讲。”
姜远顿时哭笑不得,他也知道母亲口风严,否则也不会告诉她。
很快,他做好一桌子饭菜。
吃到一半,李桂花忽的叹了口气,“前几天碰上原先村子里的熟人进城,聊到你外祖母身体不太好,我寻思着找个时间去瞧瞧。”
姜远一听,脑中浮现出一个势利刁蛮的老太婆形象,当即说道,“我最近习武不能松懈,你一个人去我又不放心,再过些时日吧。”
李桂花听了默默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远不禁有些不快,“娘,外祖母一直就没正眼瞧过咱家,有什么好去的?”
“虽这样说也是我的娘家。”李桂花叹息道,“娘发愁的倒不是这事,最近我这心里头总是不得劲,感觉好象有人盯着咱家似得。”
“有这事!”姜远一愣,随后安抚道,“娘,会不会是你没休息好?”
“也许吧。”
“那你今晚早点睡,别熬夜了。”
李桂花点点头,嘀咕道,“娘这岁数大了,就容易疑神疑鬼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姜远早早起来,来到大街上的杂货铺买了些东西,出来时包裹都鼓了些。
路过上次去过的药铺,竟然发现门口围了一大圈人。
几个皂色短打的捕快押着店里的伙计走了出来。
姜远轻轻拍了下前面的中年人,问道:“兄台,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中年人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不快散去,“听说是犯事了,买卖禁物。不过掌柜的都跑了,这些官老爷就抓几个伙计充数。”
“说不准那些伙计也有参与。”另一人说道。
中年人长吁短叹,“倒也是,这其中一个还是我邻居,听说他家可是使了不少钱才进这药铺当学徒,没想到才几天就被抓了,这要进了大牢可是不死也要脱层皮,可怜他母亲估计这会还不知道哩。”
姜远站得远了些,心里嘀咕,猜测这所谓的禁物,莫不是因为那劳什子极乐丹?
难道这方世界也禁那玩意?
他庆幸自己没买过那东西,否则难免受到牵连。
看捕快在合上的木门上贴好封条,姜远叹了口气,这家药铺里东西的品质是附近最好的,看样子又要寻家新药铺。
中午,他躺在桌上刚睡醒,便看到魏冲正瞪着眼看他。
“三师兄?”姜远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魏冲气鼓鼓的小声道:“好你个姜远,发生这么大事也不告诉我!”
姜远不免讪笑,“你知道了?我可是被下了封口令,不敢乱说呀。”
“行了,爹爹还在等你,抓紧去吧。”魏冲翻了个白眼离开。
姜远后背用力,两个肩胛骨就跟鹤翅般在桌上一弹,人已经落到地上。
来到屋里,见魏玄如往常般端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心里安定了许多。
“师父。”姜远躬敬行礼。
魏玄点点头,“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昨天的事情暂时已经解决,你不必受其影响,安心练功便是。”
什么情况?
姜远满脸惊愕,本以为这场风波会波及很广,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的就落幕了?
他昨晚还寻思要不要暂时别来武馆,避避风头再说。
“已经抓到了真凶?”脱口而出的问道。
“那倒没有。”魏玄说道。
姜远很快冷静下来,试探着问:“后续发生了什么?”
魏玄看了他一眼,“我不说你也很快会知道,江家五十九口昨晚被人一夜灭门,杜氏武馆杜真莫名失踪。”
“嘶”
姜远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涌起一股惊涛骇浪,“莫非和杜馆主有关?”
“慎言,不要妄加揣测。”魏玄横了他一眼。
“是。那我们武馆”
“安然无恙,至于邵家的事你就别打听了。”魏玄淡淡说道,随后端起了茶碗,不再言语。
此乃端茶送客之意。
姜远明了,躬敬行礼后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