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角落的空地。
两个身影倏忽分合。
梁深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姜远疾走几步,伸出右手。
“我败了。”
梁深握住姜远的手站起身来,低落的说道。
“侥幸。”姜远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
刚开始他与梁深的实力差距颇大,靠着冥思苦想的解法才能勉强交手几招。
后来他进步飞快,已能与之打的难分难解,只是这亀形拳防御强,耐力更强,每次他都以体力告竭的原因认输。
如今他终于打破了梁深的乌龟壳,心里也忍不住多了几分雀跃。
“师父说我适合亀形拳,能够靠这门拳法战胜强出一筹的敌人,姜师弟的实力已经远远甩开我了。”
姜远摇头,“我观师兄的拳法没有往日的沉稳,这才抓住破绽,师兄可还在为上午的事情发愁?”
梁深低声说:“我跟俞恒同时进入武馆,看到他顺利突破到明劲,而我还没摸到门道,确实有点着急了。”
“习练亀形拳的进度通常都慢些,师兄只要按着自己的节奏努力下去,一定也能突破明劲。”姜远安慰道。
梁深挠了挠脑袋,露出憨笑,“借师弟吉言。”
“那继续过几手?”姜远也笑道。
“好!”
在姜远快到家时,天色已晚。
除非有事耽搁的时候,他一般都会在天黑前赶到家里,不曾改变。
脑中还在揣摩着今天与梁深对练的领悟,直到走到家门口,才看到门前有两人在互相交谈。
“我家小远回来了。”李桂花说道。
“娘,刘婶。”姜远礼貌的打了个招呼,“聊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小云你来的正好,我跟你说……”刘婶话未说完,就听到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
“阿奶,悦悦饿了。”
这时,一个干瘦的小丫头从隔壁探出头,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哎呦我的小心肝,你跑慢点,别摔着!”刘婶赶忙迎上去,把她抱起来。
小丫头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大眼睛,撒娇道:“阿奶,悦悦饿。”
“悦悦饿了,阿奶这就去给你做吃的。”刘婶用头轻轻顶了顶她的肚子,顿时把她逗的吱吱的乐起来。
姜远走过去,看着这可爱小丫头,笑道:“悦悦,还认不认得我啦?”
小丫头的大眼睛眨了眨,忽然害羞的扭过头,把脸埋在刘婶的肩膀上。
“哟,我家悦悦还害羞咯,快叫姜远哥哥。”刘婶笑着颠了颠肩膀上的小人。
姜远摒息凝神,就听到一声甜甜的声音钻入耳蜗。
“姜远哥哥。”
“哎!”姜远喜滋滋的应了一声,亲昵的摸了下她的脑袋,“你等下,哥哥给你拿好吃的。”
他转身进屋,放下身上的包裹,从里面摸出一根糖葫芦来。
这糖葫芦本来是准备带给魏冲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最近被人投食的太多,竟然不想吃!
姜远暗叹自己给开了个坏头,干脆直接塞进包裹里带了回来。
这悦悦的身世也是可怜,母亲嫁到乡下,夫家的家境并不好,后来孩子多了,最近就送来给刘婶养。
刘婶常年独自在城里过活,倒也是欣然接受,每日把悦悦当宝贝似得。
“悦悦,给!”姜远快步返回,把冰糖葫芦递了过去。
小丫头见到冰糖葫芦瞬间挪不开眼,馋的直咽口水。
但她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摇了摇头。
“怎么,不想吃?”姜远问。
小丫头直勾勾的盯着姜远手中的冰糖葫芦,开口道:“阿奶说了,悦悦不能吃外人给的东西。”
“警剔性还挺强,你姜远哥哥可不是外人,快拿着。”姜远笑道。
小丫头还是不接,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刘婶。
刘婶讪笑:“这怎么好意思。”
“刘婶,我们都是街坊邻居,客气啥。”姜远不由分说的把冰糖葫芦塞进悦悦的手中。
“既然是姜远哥哥给的,你就吃吧。”刘婶笑着晃动怀里的小人。
悦悦甜甜开口:“好,谢谢姜远哥哥。”
“不用谢。”
姜远轻轻捏了捏悦悦滑腻的小脸,才与两人分别。
屋内。
姜远坐在灶台前,正给母亲煎药。
前段时间他偷偷带母亲去看了郎中,开了副新方子,这些时日调理下来,母亲的病情缓解不少。
借着这会功夫,姜远拿出书翻看起来。
这些日子他又去了几次乘风书屋,依旧大门紧闭,和师父说了,如今也没有任何线索。
姜远有些担忧和遗撼,那特意准备的礼物也只能藏起来,给别人看到影响不好。
……
伺候母亲喝完汤药,姜远换了个陶罐,开始给自己熬药,那补归汤要喝上百日才会没有效果。他自从得到方子后没有一天松懈过,坚持每日煎药饮用。
虽说他练功时早已没了原先的刺痛之感,可也许有些藏在深处的暗伤无法察觉,容不得丝毫大意。
“小远,你觉得刘婶家的悦悦可爱吗?”李桂花正靠着床边做女红,忽然问道。
“可爱啊。”姜远目光盯在书上,头也不抬的说道。
李桂花面露喜色,“想不想要一个?”
姜远闻言大恐,“娘,咱可不兴有这想法,人家孩子再好也不能抢。”
“你在说什么呢!”李桂花大怒,“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娶个媳妇生娃了!”
姜远轻抚心口,“原来是这样,娘你吓我一跳!”
“别跟我扯有的没的,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知道啦!”
李桂花气冲冲的把针线丢进竹篮,走到姜远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哎呦,疼疼疼。”姜远连连告侥。
“我还小,娶什么媳妇啊!”
“小什么小,你爹象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你了!”
“还有前面那家的儿子,明明比你还小一岁,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李桂花继续举着例子,妄图用他人的经历来感化自家儿子。
姜远吐出一口气,悠悠说道:“那孩子象他家的种么?”
李桂花闻言呆住,手臂无力垂下。
她脚步缓慢的挪到床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