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纪年没有回房。
直至第二天一早妻子端着脸盆、带着吃食寻来,纪年才从练武场中走出。
因一证永证、绝不后退的帮助,纪年轻松翻过之前的阻碍。
虽然进步不是很大,但终究是在进步。
只要在进步,领悟第二境吞山复舟就是迟早之事。
或许一两个月。
又或者十天半月。
“相公,辛苦了。”刘素锦拧干毛帕,抬手帮纪年擦拭着脸颊上的油腻和汗渍。
纪年笑道:“不辛苦,这种能一直进步的感觉太爽了。”
“那也要注意休息,欲速不达。”刘素锦提醒一句,并未再多言。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相公越强大,他们这个家、还有长风武馆就能越安稳。
她这个做妻子的不能帮忙,那就该当好贤内助。
纪年颔首,“放心,我知道。”
“恩嗯。”
刘素锦点点头,而后将忙端起一杯早茶递到纪年眼前。
……
很快。
纪年将腹中饥饿驱散大半。
没过多久,梁小渠、顾逐风等人也相继来到武馆,行礼过后便一如既往地在练武场中修炼。
纪年也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观察着他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逐风忽然双眸一凝,猛然睁开双眼。
“怎么回事?
我好象抓到了什么!”
顾逐风环顾四周,却又说不出自己抓到了什么,但总感觉距离感悟到大河真意越来越近。
“不可能啊。这些天我明明一点进步没有,若非梁小渠让我确确实实知道练武场中有大河真意,我甚至怀疑根本就没什么真意。怎么就突然间抓到了一些东西?”
顾逐风蹙眉,有些怀疑,他怕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他早已悄然从家中长辈口中了解过真意,知道领悟真意是何其艰难的事情。
然而。
顾羽忽然也跟着开口。
“我也感觉自己抓到了些什么,这种感觉很奇妙……如果说我之前是停滞不前的木头,那我现在就仿佛是车轮,在不停地朝着某个东西靠近着。”
听到这话,顾逐风释然了。
“没事了,连你都有这种感觉,那看来就是我们感悟真意感悟出错觉了。”
听到这话,纪年忍俊不禁。
也就在这个时候,顾山海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馆主!馆主!”
听得出来,顾山海很急。
纪年无奈一笑。
顾山海一进门,也顾不上多说什么,将一百两银票往桌上一放就欲往后院而去。
但忽然发现顾逐风、顾羽等人愣在原地,且周身皆有些许大河真意在涌动着。
“什么情况?”
彭岳也是如此。
连那些刚进长风武馆的学徒也不例外。
没等顾山海反应过来,梁小渠也忽然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顾逐风身上。
“逐风,你没有感应错误,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与你们不同的是这些日子我一直被困在大河真意第一重,难有进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挡着我。
可方才这种阻碍竟忽然变得如纸一样的脆弱。只要我不停修炼,我对大河真意的修行竟然就能一直提升。虽然慢,但却一直在前进。这种感觉,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听到连梁小渠都这么说,顾逐风这才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懵了,连忙看向顾山海。
顾山海心中满是困惑,一时之间也忘了三十六铁人阵。在靠近顾逐风、顾羽等人细细端详一番后,顾山海疑惑道:“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开窍了?”
作为一个九品上境,顾山海深知武者、武师修行的艰难,无时无刻都有阻碍。
甚至可能一个阻碍卡一辈子。
不过也有人一下子突然开窍,冲破阻碍,踏入新的境界,但这种情况微乎其微。
通常是经过长年累月的修行,或者顿悟所得。
如顾逐风他们这种十人突然集体开窍的匪夷所思情况,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难道……
顾山海将目光立刻定格在纪年身上。
梁小渠、顾逐风等十人也跟着朝纪年看去。
“馆主!”
“师父!”
众人相继行礼,面带疑惑。
“没事就去后院喂喂那条金瞳锦鲤。”纪年不打算瞒着,但也没打算如实相告。
顾山海一怔,恍然道:“那金瞳锦鲤竟有如此大的作用!”
纪年不语。
顾山海则坚定了这个想法。
只是他想不通,未蜕完全的金瞳锦鲤怎会有如此大的作用,竟然能影响整个武馆的人?
难不成它根本就不是什么金瞳锦鲤,而是庆国神话传说中的神鱼幼崽?
“等等,那岂不是说我也……”
顾山海直接冲入练武场中,开始修炼。
片刻后。
顾山海惊喜地仰天长笑。
“我终于感应到了一点真意!”
虽然只是一点,但那可是真意!
纪年见状,收回目光,将吃干净的碗碟收起,迈步就回了后院之中。
吃饱喝足。
他也该修炼了。
至于招揽一位为武馆弟子们做饭的厨子的成就,他决定先放一放。
过两日让顾山海派顾家人去打听打听再说。
……
后衙。
昨夜归来之后,曲县令就病了,躺了一夜才稍稍得到缓解。
想起昨夜承诺后,曲县令将王瑾唤入屋中,取出那本纪父亲手献于他的九品炼法《赤炼飞星功》。
“将赤炼飞星功送去。”
王瑾双手接过,担忧地看着自家老爷,“老爷,保重身体,少爷的事情我们还能再想办法。距离药师大会还有十个月,我们定能再寻到一条金瞳鲤鱼!”
“莫要再安慰我了,这一条我们找了一年,等了半年才有幸遇上,再想找第二条,难如登天。”曲县令叹息一声,脸色变得比昨日更加苍白。
沉默几息后,曲县令又道:“此行帮我向那顾山海打听一番,可否还有其他无需修行也能入品的方法。若他有,哪怕很难实现,我也一定重谢!”
“是,老爷。”
王瑾转身欲走。
但没走两步又被叫住。
“老爷,还有事?”
曲县令眉宇间生出些许凝重,缓缓道:“也可向那纪年请教,他已不似当年,我感觉很不简单……”
“老爷想让少爷试试真意破境?”王瑾试探性发问。
曲县令摇摇头,“药师大会仅剩十月,我儿若是有时间修行真意,天海郡中并不缺感悟真意之处。
他还得准备冲击宝药大师事宜,根本没有时间修行,所以只能想其他办法。”
“老爷,我立刻去问。”
说罢。
王瑾迅速离开了县衙。
曲县令望着王瑾离开的背影,脸上并没有生出什么期待。
因为他也知道,这不过是自己最后注定徒劳无功的不甘挣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