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郡城里的那些家族少年天才,得知自己能入刑靖台,也得欢呼雀跃。
可纪年没有。
“多谢顾叔抬爱,但我只想留在长风武馆。”纪年应声。
顾山海不解地看向纪年,道:“我知道你小子是想守住你父母留给你的最后一点念想,可是大河东去,拦是拦不住的,你只有向前看才能不负他们的在天之灵。”
“顾叔,这就是我的选择。”
纪年没有多做解释。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但顾山海却认为纪年这是意气用事。
“和你父亲一样固执。”顾山海不耐烦开口,并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黑色的厚重铁令强硬塞了过去,“你父亲已将家中九品炼法贡于县令,你入九品无门,持此令去刑靖台,你可得一门九品炼法。
莫要在意气用事说些留下来的话。我在刑靖台还有些人脉,他们日后会照拂你。若是将来能学有所成,我也不用你记我的好,来日帮衬一下顾家行了。”
铁令入手,纪年一怔。
顾山海最后那段话的语气多少有些不对,象是长辈临终前的嘱托一般。
“顾叔,你怎么了?”
顾山海沉声道:“我能怎么?别打岔!”
“伤得很重?”纪年追问。
顾山海否认道:“怎么可能,少胡言乱语,能伤老子的武师还在他娘肚子里!”
“明白了。”
纪年不再追问。
他心中已有答案。
刑靖台听命于黄权,地位自不必说,被人排挤退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个年纪退下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受伤,而且是在郡城治不好的伤。
否则为何回家乡?
又为何如此不遗馀力地帮衬故人之子?
此时的顾山海见纪年不再追问,也是无奈一笑,“倒是个聪明人,这一点也象你父亲。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被人震碎了全身之骨罢了。”
“这么严重?”
纪年心中讶然。
脑海里也立刻蹦出了脱胎换骨四字。
一旁的顾山海依旧表现出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笑道:“没事,正好下去陪你父亲他们聊聊天。”
而后又补充一句,“我肯定是没时间陪你去刑靖台了,你也别想着送我一程,老子不需要。记得早点动身去刑靖台就行,越早越好,别让老子失望!”
“顾叔,刑靖台我是不会去的,不过若是你愿意添加长风武馆,或许能重新开始。”
纪年将铁令递还过去。
顾山海眉宇间顿生怒意,立刻铁令收入怀中,“我说错了,你小子比你爹固执百倍千倍!”
语罢。
顾山海转身便要离去。
纪年快步跟上,将顾山海送到门口。
待顾山海停步欲要开口时,他抢话道:“若顾叔想重新开始,可添加长风武馆。”
他没有直说赤炼宝药之事。
因为他看不到顾山海的忠诚度。
纵然赠令之举十分难得,但纪年也不敢赌,也绝对不会去赌。
“你小子怕是已经魔怔了。你这破武馆有啥?”顾山海不悦开口。
而后就见纪年忽然后撤一步。
抬手轰出一级直拳。
拳不重。
也不快。
但随拳而出的还有凶猛的大河真意。
真意迸发,轰然落在数丈外的铁人之上,砸得铁人砰一声巨响,惊醒多盏房中烛火。
“顾叔,明天见,慢走……”
纪年收拳,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顾山海怔在原地,久久无言,想开口发问时,武馆大门已经砰一声关上。
……
这一夜。
顾山海辗转难眠。
“真意,竟真是真意。”
顾山海心中满是惊讶。
放眼郡城,连那些大家族的天才也无可能在三炼之时悟得真意。
他入刑靖台这么多年,也未悟得真意。
能悟真意者,在郡城之中属顶尖,在刑靖台中也十分稀罕。
可纪年年纪轻轻,才三炼竟也悟得了真意。
但更重要的是,纪年所悟真意从何而来?
而且纪年所展示的真意他闻所未闻。
还有……纪年最后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重新开始?
带着无限好奇,天刚蒙蒙亮顾山海就悄然直奔长风武馆,但到门口时就见有一人已站在武馆门外,怔在落桩修行。
顾山海蹙眉,当即上前询问:“你是何人,为何在长风武馆外?”
梁小渠见来人衣着气势不凡,连忙抬手行了一礼,“前辈,小的是长风武馆观主的弟子。”
“纪年那小子的弟子?梁小渠?”
顾山海听顾山河提起过这个名字。
梁小渠见对方竟知道他的名字,脸上顿时绽放惊喜,下意识以为来人是自家师父旧识。
“前辈,原来您认识我师父。”
顾山海点点头,而后开始上下打量梁小渠。
纪年昨夜让他添加长风武馆之眼,犹在眼前。
所以他很好奇,纪年为什么会收梁小渠。
此子一眼看去,根骨也一般。
莫说郡城,就是长乐县,这样的人也一抓一大把。
“这长风武馆除了你,还有谁?”顾山海发问。
梁小渠应声道:“就只有我跟我师父。”
“胡扯!”
顾山海冷声低斥。
梁小渠慌张道:“前辈,真的只有我跟我师父。”
顾山海不语。
心中疑惑非常。
正疑惑时,就见纪年踏着晨光而来。
“顾叔,来得这么早?”
纪年抬手。
顾山海蹙眉,“你小子昨天卖什么关子?还有那真意究竟是怎么回事?”
纪年不语。
掏出钥匙开门。
入武馆后才悠然解释道:“顾叔,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自己人才能知道。”
“你什么意思?”
顾山河蹙眉。
纪年没有回答,但一切皆在不言之中。
“不用你伺候,去修炼吧。”
纪年挥手示意一旁的梁小渠离开。
梁小渠点头,当即走入练武场中,铁木桩落下,周身大河真意跟着涌动。
纪年见状,满意一笑。
而顾山海感受到大河真意之后,猛然回头。
这一次,他比昨夜看到纪年使出真意时更加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方才还觉得平平无奇的毛头小子,尚未一炼,竟也悟了真意。
“什么情况?”
再看梁小渠,他心中满是惊意。
环顾长风武馆,他心中更是疑惑万千。
纪年没有说话,转身入屋,而后坐在书房之中,静静等待着顾山海回过神后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