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擂台上,迷雾堆栈,宛若云宫仙境。
迷雾中央,无数灵蕴各异的符录从张羽轩手中飞出,在他的牵引下飞往擂台各处。
除却威势依旧强盛的六十四金枪阵外,一个又一个阵法在擂台上成形。
“八荒炎灵阵,阵成!”
“玄水阵,阵成!”
“万斧千刀阵,阵成”
随着阵法不断在擂台上显露,张羽轩的脸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舔了一口干燥的嘴唇,扭头朝着不远处正在开炉炼丹的唐雨晴说道。
“师妹,药。”
“来了!”
唐雨晴抬手拭去额间虚汗,又将两颗丹药送到张羽轩手上。
“师兄,黑色的是回春丹,效用你是知道的。”
“另一颗粉红色的,叫做助神丹,待会或许可以帮你更好地操纵阵法。”
“恩或许?”
张羽轩颤着手接过丹药,感受到粉红丹药上的甜腻气味,语气带着质疑。
怎么感觉师妹炼制的丹药,都不是啥正经玩意儿啊
“对啊,或许。”
少女摊手道:“谁知道元一学宫的弟子抽什么风,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将就一试。”
“哎,行吧,只能如此了。”
张羽轩将粉红丹药收好,又把第三颗回春丹吞入腹中,张嘴呼出一口热气,继续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起阵法。
不远处,江白盘膝而坐,双眸紧闭,将长剑横于膝上,不知在蕴酿着什么。
淡淡霞光萦绕在少年的周围,又尽数敛入少年膝上长剑之中。
“嗡——”
一声剑鸣轻颤,自擂台上扩散而出。
声音虽小,却传得极远,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频率,让寻常修士难以捕捉。
“恩?”
不远处,馀闲安与三名学宫弟子激战正酣,却忽然不受控制地偏头侧目。
似是意识到什么,这位自诩谨慎的斩仙门弟子竟目露震惊,不受控制地在战斗中愣神一瞬。
这剑势,什么情况?
是那个背着师姐到处跑的江白?
“咻——”
一道蕴着儒经的剑光挥出,擦着馀闲安的耳畔落到地上。
馀闲安立刻回过神来,转头望向自己的对手。
对手仅有一人,乃是元一学宫的剑修。
同样是剑修,但这名学宫弟子的儒袍多处破损,渗出淡淡猩红,模样要比馀闲安狼狈的多。
剑修身后,是两名退至擂台边缘的学宫弟子,虽神色凝重,但却没有要出手参战的意思。
“刚刚那一剑,是故意打偏的?”
“为什么?”
馀闲安目光死死盯着江白擂台上的迷雾,漫不经心地问道。
儒袍剑修重重喘息着,语气却十分铿锵坚定。
“因为君子不行身后剑!”
馀闲安闻言,这才把目光认真放在儒袍剑修身上。
“哼好!”
“不愿以多欺少,也不愿行身后剑。”
“你们确实不负圣人弟子之名!”
话音落,剑意起。
馀闲安一步踏出,手中长剑翻转,劈出一道惊鸿剑气。
另一边,檀香燃尽,迷雾消散。
“走!”
擂台下,等侯许久的三名学宫弟子立刻飞身而起,跳上擂台。
“攻擂者,元一学宫,易子渡,林香儿,钟峻。”
儒袍青年易子渡,女弟子林香儿,还有一个看着像体修的钟峻,三名学宫弟子身上皆散发着不俗的灵力,都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能在这般年纪到达炼气九层,三人皆不愧中州天骄之名。
易子渡定睛望去,只见张羽轩与唐雨晴躲在擂台边缘,唯有江白仍盘膝坐在擂台中央,紧闭着双眼。
再环顾了一下四周,易子渡不禁嘴角抽搐。
真是演都不演了啊
金枪阵就算了,谁能说说这些火啊,水啊,刀斧啊是什么玩意?
你们刚刚真的好好休息了吗?
纵使被将近十个阵法环伺,易子渡仍面不改色,只是沉声开口。
“师妹。”
“好。”
只见女弟子林香儿上前一步,两侧宽大的袍袖窜出数张符录,迅速印在不远处的阵法上。
竟同样是符修。
“破阵诀!”
随着林香儿一声令下,贴在阵法上的符录顿时光芒大放,伴随着阵阵诵经声,将原本威能不俗的符阵迅速压制了下去。
阵法遭受冲击,身为掌控者的张羽轩立刻闷哼一声,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师兄!”
见此情形,唐雨晴忍不住低声呼唤。
少女修为本就一般,虽炼丹术傲视同辈,但真实战力平平。
面对这种情况,唐雨晴除了焦急,没有别的办法。
用江白的话来说,唐师姐就是专业奶妈,不参团的。
“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一手”
“看来只能拼了!”
张羽轩坐在地上喃喃开口,从怀中掏出粉红色的“助神丹”,放入嘴中狠狠嚼碎。
丹药入嘴即化,在药力加持下,张公子只觉神识无比亢奋,对阵法的掌控力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金枪阵,起!”
起手依然是无解金枪阵,无数金枪攒射而出,往易子渡三人扎去。
切身感受到金枪阵的威能,易子渡不敢怠慢,当即伸手掐诀,喃喃有词。
“圣人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下一刻,圣人虚影自擂台上浮现,一道言咒落下,将学宫三人尽数笼罩。
只是,金枪无穷无尽,易子渡虽竭力加持着术法,但要完整护着三人,还是略显吃力。
“万斧千刀,起!”
擂台边缘,张羽轩咬牙出声,双手重重一拍,又有无数闪着凛冽寒光的刀斧便朝着三人挥砍而去。
一时间,擂台上各种光晕交织,术法与阵法相碰的馀波不断冲击着擂台结界。
两大阵法相辅相成,让易子渡不得不再念出几道言咒,加持自身防护。
饶是如此,防护术法还是岌岌可危。
“师妹!”
易子渡咬牙抵抗,忍不住开口催促。
林香儿不敢怠慢,当即又甩出数道符录,意图将张羽轩的阵法完全压制。
“还想压制?给我烧!”
张羽轩大笑一声,手中法诀不断变幻,擂台上很快便有熊熊烈火燃起,将学宫女弟子甩出的符录烧成灰烬。
“师兄,我来助你!”
见此情形,一旁的体修钟峻不敢怠慢,扎起马步暴喝一声,迅速隆起的肌肉将其身上的儒袍撑破。
紧接着,他跳出易子渡设置的防护结界,拳脚并用,将前方的金枪刀斧击退。
“哼,果然是体修么!”
张羽轩冷笑一声,抬指一点。
“玄水为牢!”
一汪水池不知何时出现在钟峻脚下,后者避让不及,直接落入水中。
玄水无形,又带着极大的重量,让钟峻一时无法借力,只能在水池拼命挣扎。
一时间,元一学宫三名弟子,被张羽轩一人压制。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张羽轩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上的灵力也在疾速消耗。
这局面,这形势,任谁看了不得由衷说上一句。
张公子,真的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