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江白捂着脑袋睁开眼,只觉面前一片混沌,目不能视。
淡淡铁锈味钻入鼻腔,四周唯有水滴落地的声音在幽幽回荡。
回声久久未停,让江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空旷漆黑的静室。
突逢变故,少年竭力控制着呼吸,力求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同时心中在默默思索的对策。
坏,这仙道山,不会是隐藏在正道中的魔教吧
还是说有问题的是剑峰,其实温沐霞与徐雅心都是魔道的卧底,见我天赋异禀,便要把我扼杀在摇篮之中。
或者有问题的只是徐雅心,师父并不知情?
无数猜想在江白脑海中钻出,虽然天马行空,但都预兆着同一个结局。
死死死死死
哈哈,天可怜见,能不能不死啊?
黑暗中,江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无声挪动着手臂,往四周摸索。
指尖擦到熟悉的触感,让江白心中大定。
还好,剑还在。
真遇到什么事,还能自己先把脖子抹了。
对于江白来说,死也不是不行,但若临死前还要遭受一番折磨,那可就太遭罪了。
谁敢对我动用酷刑,我将亲手终结自己的生命!
殊不知,此刻仙道山上的一处洞府内,正在无死角多机位地展示着江白所面临的一切。
洞府内,更是坐着贺霄云,还有仙道山的各位峰主。
温沐霞自然是没有在场,由剑峰大师姐徐雅心代为现身。
“见生死”乃是仙道山对门下弟子的又一次考验,其目的便是为了让弟子在“可控”的情况下提前经历一次生死,以此磨炼心性,今后遇到生死之事也不至于失了分寸。
此考验并非仙道山独有,很多宗门都会对门下弟子进行类似的磨炼,只是都没有仙道山做得这么绝。
如此花心思的布景,演戏,可见仙道山开宗祖师的良苦用心。
然而就这么一次立意非凡的考验,在贺霄云与各位峰主眼中,却是一次仅次于“问心桥”的乐子盛况。
自己淋了雨,总会想看看后面还有没有别的落汤鸡。
除了江白以外,其馀各峰的弟子都已顺利走过“见生死”的考验,进入到下一阶段的修行之中。
毕竟其他弟子都是合体期严选,不是天赋奇绝就是世家出身,早早便踏入了修行路。
江白天赋虽不赖,却依旧慢在了起步阶段。
就好比如张羽轩,虽然初见江白时嘻嘻哈哈,但其实那时候的张公子,就已是凭借锻体修至炼气三层的人物。
也正因为这群弟子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物,所以张羽轩他们在“见生死”中的表现都极其冷静,丝毫没有任何乐子而言。
而凭借自己走到仙道山的江白,则被仙道山的高层们寄予厚望!
见江白刚睁眼时没有大喊大叫,反而保持冷静地观察着四周,失望的叹气声便开始在洞府中此起彼伏。
“啧。”
“唉”
“嘿,老付你看,咱仙道山还真他娘的是人才辈出。”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洞府内响起。
“江白,初入‘见生死’,冷静沉着,没有轻举妄动,却也没有动身探索。”
“谨慎有馀,胆量不足,评级,甲下。”
而当江白摸到剑柄,脸上再无恐惧之色后,冰冷声音又道。
“身为剑修,当有一剑在手,万般皆可斩之的信念。”
“身处陌生之地,江白以剑稳定心神,实乃剑修楷模。”
“持剑无畏,剑心澄澈,评级,甲上。”
“马的,这都什么事啊。”
青山居士的性子与体格一般粗犷,率先顿足出声。
“二十年收一次徒,结果就连自己找上来的小江都如此优秀。”
“今年怕是没有乐子看咯!”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头,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失望之色。
就江白的开场表现而言,这“见生死”,想来是可以顺利通过了。
要看乐子,除非小江下一刻把自己脖子抹了咯。
贺霄云甩了甩脑袋,轻声道。
“唉别急,流程还是得走完的。”
说罢,贺宗主伸手掐出一个法诀,嗓子顿时变得奸细无比。
“大王,又来新人了!”
洞府内,众人对此情形都见怪不怪,唯有画面中的江白变了脸色。
只因此刻从贺霄云口中传出的声音,都会在江白所处的密室中回荡。
尖细狡诈的声音响起,让江白握剑的手猛然一抖。
这仙道山,真有问题啊!
自封大王的,能是什么好货色呐。
下一刻,密室四周亮起幽幽烛火,将江白四周的环境照亮。
少年虚眯着眼睛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巨大的铁笼之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正对面是个硕大的拱形山洞,洞口处尽是斑驳的猩红,想来应是有着经年累月的沉淀,才会显得如此狰狞。
毫不夸张的说,江白的双腿已经开始抖了。
“新来的?哈哈,让本王来盘一盘,看看润不润!”
低沉嘶哑的声音从洞口传来,裹挟着浓浓的蛮荒之气,骇人心神。
虽与洞口相隔甚远,但在声音响起的刹那,江白还是感觉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不是,什么叫“盘一盘”,又是什么叫“润不润”啊?
宅男的想象力总是丰富的,一瞬间,江白想到了很多。
握剑的手微微上移,似乎下一刻就要架到脖子上。
姑且先看看它是男是女。
江白如是想道。
“咚——咚——咚——”
山洞内传出沉重的脚步声,不多时,一道巍峨身影便显露在江白面前。
一只身躯如小山一般的狰狞恶犬,锋利的犬齿上一片斑驳,似乎还挂着没有咽下去的碎肉。
恶犬呼出一口腥气,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犬瞳死死盯着江白,象是在打量着唾手可得的食物。
“小子,体魄练的不错,前几日那个姓张的公子哥细皮嫩肉的,你应该还有点嚼劲。”
“不过嘛应该也不会有姓南宫那个小丫头那么老,咬都咬不动”
听到恶犬一连报出两个熟悉的名字,江白眼神陡然一变,从胸腔长长呼出一口气。
“狗大王是吧,我姑且问一句。”
“遗言吗?但说无妨。”
“你吃东西,喜欢一口咬死,还是必须得生吃?”
恶犬瞳孔一变,硕大的犬首微微侧倾,似乎在思索着江白此话的深意。
“当然是一口咬死了,哪有狗喜欢生吃的”
“万一在本王喉咙里乱动怎么办?”
“很好,那我就没有问题了。”
江白攥紧剑柄,周身灵力极致沸腾。
“若你真是我无法匹敌的对手”
“待会,还请给我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