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的东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微风”消失了。
蹲下身的莫梨只看到了一小片与周围灰尘颜色不同的暗沉。
那是……布料?
紧接着,在那片暗色轮廓的边缘,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
不是灰尘浮动,也不是光线错觉。
是某种缓慢的、压抑的…呼吸。
床下有人。
从那个蜷缩的轮廓大小和隐约的衣着颜色判断,绝对不是什么小猫小狗一类的宠物。
莫梨保持着蹲姿,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对上了不知何时靠过来的邬泱泱。
对方察觉到了莫梨这边突然变得诡异的氛围。
莫梨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同时指了指床下。
邬泱泱面色微变。
但莫梨没有着急起身。
她总觉得那个轮廓,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应千岁也放低脚步围了过来。
他看懂了莫梨的手势,不动声色地弯腰抓住了床单。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将其掀起来的姿势。
莫梨却撩起眼皮,看向了观溯。
观溯愣了愣。
似乎没想到对方还会询问他的意见。
他短暂的怔愣后,点了点头。
莫梨站起身。
她食指和中指并拢,向上一抬。
行动。
唰!
床单被猛地掀开。
房间内的光亮源源不断地朝着床底的阴影渗去。
一秒,两秒,三秒。
底下的东西没有动静。
但莫梨听到了一丝微弱的抽泣。
原本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四人面面相觑。
莫梨眼珠子一转,吧唧一下又跪了回去。
她以一种极为猥琐的姿势趴在地上。
冲着床底:
“嘬嘬嘬。”
差点激活技能的应千岁:“……”
观溯:“……”
邬泱泱:“……”
这次连邬泱泱也添加了队形。
床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头顶仿佛有一群乌鸦嘎嘎嘎地飞过。
莫梨很有耐心。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浅粉色的睡衣。
心里微微一咯噔。
小家伙面朝内部,背对着光,肩膀紧缩,形成一个抗拒的弧度。
正在发出细微的颤斗。
莫梨趴下去后,那抽泣的声音就更明显了。
她在哭泣。
莫梨试探性地小声唤了一声:
“小满?”
其馀三人皆是一懵,不约而同地看向房门。
小满?
床底下的是小满?
那外面的是谁?
大概是因为房门并没有关严实的原因,显得隔音并不是太好。
他们隐约还能听见客厅里那个“小满”在看电视的声音。
如果是房间里的是真实的,那一开始接引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个名字喊出来的刹那,床下的人僵了僵。
她缓缓扭过身来,露出了那张和“小满”一模一样的脸。
“你…你是谁?”
“为什么在我家里…”
小满抽抽嗒嗒地问。
应千岁“卧槽”了一声:“居然不是哑巴?”
那外头那个“小满”,难道就是单纯的不想搭理人吗?
原来冷暴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哑巴。
莫梨试图和床下的小满交涉,让她出来。
但无济于事。
于是莫梨也只好继续维持着撅着大腚趴在地上的姿势:
“是你叫我们来的。”
“你说,你的父母去世了,家里出现了怪事。”
“你很害怕。”
“我…?”小满愣愣地重复。
“父母去世了…?”
这几个字象是一把利刃。
狠狠扎进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小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豆大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接连滚落:“不是的…爸爸…妈妈…”
“不会出事的…”
“我不希望他们出事…”
“不是这样的…一切都错了…”
说着说着,她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不是!不是!不是!”
“离我远一点!”
“走开!走开啊!”
“我要被她发现了!”
她嗓音嘶哑,是长期哭泣的后遗症。
如同受惊的兔子,不停地往床的更深处窜去。
已经到了一个莫梨伸手也够不到的深度。
更何况,莫梨也不可能真的伸手柄这么一个是人是鬼都不好说的东西强行拽出来。
看对方的状态,应该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
莫梨拍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去别处看看吧。”
几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莫梨走到门口,发现她夹的纸巾还原封不动的在那儿。
角度、位置都一模一样。
证明刚刚的确没有什么东西趴在门口偷看过。
她若有所思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床底。
那这个“小满”,刚刚到底在害怕什么?
啪嗒。
邬泱泱顺手将房门关上。
信道里能更明显地听见电视还在继续。
莫梨摇摇头,没有要在这里说话的意思。
她搭上左边的房门。
这一扇应该就是主卧了。
与之前右边那扇一触即开的门不同
这扇门需要下压门把手,听见其中传来微小的咔嗒声。
四人同样重复之前的操作。
开灯、进屋、夹纸、掩门。
“感觉房间里的‘小满’比外面的“小满”…”
应千岁组织了一下措辞,
“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
他指的是外面的“小满”还自带两个一看就不象人类的鬼父母。
观溯点点头:“好象有道理。”
邬泱泱已经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她对着那张双人床,言简意赅:
“实心的。”
意思是床下不可能藏着人。
莫梨拉开衣柜看了看:
“安全。”
衣柜里也没有藏。
很好。
观溯率先提出了自己的发现:
“刚刚在书桌的抽屉里,我找到了一盒过期的阿胶糕。”
他在空中划出一个长方形:
“大概这么大。”
“包装很精美,并且相对来说价格昂贵。”
“表面没有灰尘,说明主人时常在抚摸。”
莫梨咀嚼着那个奇怪的词:“…抚摸?”
“对。”观溯推了推眼镜,
“就是抚摸。”
“阿胶糕已经过期很久了,但只食用了一两块。”
他得出结论:
“小满并不喜欢吃,但是很爱惜它。”
莫梨点点头,把这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异样记在心里。
“我找到一本日记。”
邬泱泱语出惊人。
众人的视线顿时聚焦过来,齐齐闪铄着期待的光。
只见她变戏法般从背后掏出来一个黑色封皮的日记本。
日记唉。
基本上是有关“家庭”类恐怖副本的通用道具了。
一听就是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