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站在这里吗？”
车厢里寂静无声，灯光昏暗。
应千岁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他有点一头雾水。
灰雾构建的幻境消散后，他们就重新回到了正在行驶的列车上。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老人鬼”依然坐在原地。
它此刻就象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面上挂着浅淡的笑。
和一丝对陌生环境的局促。
它时不时抬起手，对着空气按动。
仿佛其中握着一只手机。
又或者，时不时伸手抚摸自己珍视的行李。
全然没有刚才在外面血腥杀戮的模样。
莫梨莫名觉得自己又好想叹气。
这种感觉好象站在故事的结尾，看着默剧上演。
她说：“我在想，“孟奇”在哪里。”
“刚刚的幻境很明显就是和“孟奇”有关的。”
“可是现在…它在哪里？”
完美通关总不能是让玩家们在这站着等结束吧。
想想就知道副本没这么好心。
刚刚的幻境只是“展示”了问题，而没有“解决”问题。
应千岁闻言，立刻探头看了看。
入目是一排排空荡荡的座椅。
空无一人。
再往远看，便是黑洞洞的一片。
但莫梨的话总让他有一种，时刻都在被看不见的东西窥伺的感觉。
“这个…高铁？”
应千岁想起莫梨的介绍，有些拗口地念了一遍。
他发出了一个疑问：
“是在地下穿梭的吗？”
“不是呀。”莫梨自然回答。
她顿了顿，目光也跟随应千岁，落到了车厢的窗户上。
“高铁是在地面的，但有时候会过隧道。”
“恩…就象穿过山洞一样。”
“一般在隧道里，四周就会黑漆漆的，信号也会变得很差。”
应千岁在现实里从来没坐过高铁。
他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正常的。”
莫梨微笑：“不，这不正常。”
应千岁：“……？”
“你说，为什么车厢里不开灯？”莫梨忽然问了一句。
两人和老人鬼一起停留在车门旁的位置。
并没有直接走入车厢。
头顶是一盏昏暗的小灯。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的位置是有光源的，他们还能借着这点光源去打量车厢内的座椅。
因此，不管是莫梨还是应千岁，都暂时没有去想到——
车厢里为什么不开主灯？
窗户上的黑暗无法完全映照出车内的景象。
“是怕我们看见什么吗？”
莫梨幽幽开口。
应千岁：“…你不要用这种讲鬼故事的口吻来分析啊。”
这时，“老人鬼”的头颅动了动。
它歪着脑袋，好象在倾听什么。
片刻后，它枯瘦的手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莫梨注意到，“老人鬼”的姿势和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有很大区别。
幻境中见到的老人是背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
他反手去摸时，位置总会靠上一点。
而现在，“老人鬼”双手朝后伸直，五指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收拢。
是斜下方的。
就象在用力抓着什么。
初见时，莫梨就没想明白对方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懂了。
是它的行李。
现实中的老人最终还是在什么人的帮助下检票进了站，或许是孟奇，又或许是别的谁。
他背着自己硕大的行李来到了人来人往的站台。
随后，出了意外。
或许是人潮太过拥挤，或许是保安暴力执法。
也可能是那老旧的编织袋实在是不堪重负了。
于是，他的行李破了。
散落一地。
滚落到旅客的脚边。
映射了玩家们突然掉落的内脏。
但玩家们尚且有各种加持，多数都能有惊无险的捡回来。
那这位清贫的老人呢？
行动不便的他，捡回了他掉落的全部身家吗？
又是否因此…和保安起了冲突，延误了登车呢？
“老人鬼”就这样拖着两人看不见的行李，跟着一个看不见的人，走进了车厢。
它靠着窗边坐下。
唰——
车厢内的灯亮了。
“生命值-20”
还有五点是和夏峥缠斗时掉的。
“我犯天条了一下扣我20点？！”
应千岁也和莫梨一样。
在“老人鬼”坐下的刹那，掉落了20点。
他下意识就要去看“老人鬼”，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眼睛。
“不要隔着‘屏幕’去观测它。”
莫梨的声音响起。
“这句话是“孟奇”给出的，正确但可能不局限于手机屏幕。”
“我们无法确定车窗上的倒影，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屏幕’。”
灯光亮起时，漆黑的窗户上瞬间映出了车厢的场景。
密密麻麻。
每一个座位上，都坐着一位旅客。
以及…举着手机的“孟奇”。
莫梨有点庆幸，自己上车的之后没有偷懒，随便找个位置就一屁股坐下去。
不然，不知道又会触发什么要命的鬼怪。
“这个隧道太长了。”莫梨确定应千岁明白自己的意思后，就松开了手。
“从我们上车到现在都多久了，怎么可能一直在隧道里。”
“小心一点，窗户不对劲。”
她语气沉了沉。
“我在上面看到了“孟奇”。”
应千岁反应很快，立刻偏转了角度。
在他的馀光里，“老人鬼”的身体一直侧着。
这表明对方一直在盯着面前的窗户。
只要有人看向它，就会在倒影里对上它的眼睛。
差点就大意了。
毕竟老人鬼从上车开始，就表现得太过无害。
“刚才的生命值掉落和“孟奇”有关。”
应千岁迅速做出判断。
两人依然停留在车门处，并没有真正走到车厢里。
但他清楚地看见，举着手机的孟奇正一脸怨毒地盯着两人所在的方向。
和他的手机有关？
车窗类似平面，孟奇手里的手机似乎无法偏转角度。
只能直挺挺地举在身前。
象是在拍摄。
但那个角度是无法真正拍摄到两人的。
“不能让它拍到“老人鬼”。”
莫梨和应千岁异口同声。
唯一有可能处于“孟奇”手机范围内的，只有“老人鬼”。
“又不让看，又得保护它。”
应千岁无奈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意味着两人在这个副本的完美通关线里，需要同时面对两个具备攻击性的鬼怪boss。
其中一个，还是中招一下就扣20点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