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暴力执法’吗。”
目睹一切的宁观雪心有馀悸。
想到那三张不停转换的脸，宋念珠叹了口气，还是什么也没说。
“看来人还是不能太爱上班了。”
这是莫梨又在瞎说。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疫说。
他贴紧了墙壁，看着潮水般涌过的人群。
总觉得哪里不对。
楚疫忽然觉得胸口一空。
不是比喻。
是真的空了一块的感觉，凉飕飕的。
他低头。
一个红彤彤的、拳头大小的东西，“啪”一声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还在微微搏动。
“什、什么？”
楚疫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一个穿着皮鞋、步履匆匆的男人已经一脚踩了上去。
“噗嗤。”
那东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在那只黑皮鞋底下变形、破裂，组织和血挤出来。
男人毫无察觉，继续往前走。
只在原地留下一摊烂肉和扩散的血迹。
“呃！”
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又太过离奇。
以至于当楚疫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心脏时，人已经往下瘫倒了。
剧痛从胸口席卷而来。
谁能想到，某一天自己的心脏会这么突然的、莫明其妙的掉出来呢？
“楚疫？！”应千岁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楚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但像征着治疔的白光还在不断涌现。
紧接着——
“噗。”
一声轻微的、黏腻的闷响。
不是从楚疫那里传来的。
是从应千岁身上。
应千岁只觉得肋下一凉，低头看去。
一小截肠子，正从他衣服下摆滑出来。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光洁的地砖上蜷缩着，微微颤动。
他傻眼了。
甚至没感觉到疼，只是茫然地看着地上那截属于自己身体里的东西。
“我…我的？”
话音未落。
宁观雪那边也出了状况。
她脸色一变，摸上自己的肺部。
空了！
几乎同时，宋念珠低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侧腰。
那里，一枚暗红色的肾脏，正从她身体里滑脱。
滚落地面，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捡……”
楚疫已经没有力气了。
痛，好痛！！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捡！”
精神力快要被抽干也于事无补。
他的心脏碎了。
这是无法治愈的。
他只能用尽全力推了一把应千岁。
应千岁顿时反应过来，迅速伸手去捞自己的器官。
场面一片兵荒马乱。
“这他妈怎么塞回去。”
饶是脾气最好的宁观雪也忍不住骂了一声。
玩家掉落的器官在旅人的脚下滚动着。
一不小心，就会被踩个稀巴烂。
莫梨看着这san值狂掉的一幕。
“请保管好您的随身物品。”
“请勿在站台上奔跑、推搡、冲撞。”
“喇叭人”的话又在脑海里浮现。
随身物品，居然是身上的器官？
“不能奔跑，也不能推搡冲撞它们！”
莫梨喊了一嗓子。
那头，应千岁凭借着惊人的身法，已经有惊无险地摸到了他的肠子。
在接触到的一瞬间，那肠子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了应千岁的身体。
“恢复了！”
他说。
还好还好，不需要真的把自己开膛破肚才能“塞”回去。
但这个过程也只是看起来轻松而已。
掉落的器官就象受到了什么诡异力量的驱使，会自己滚动。
虽然速度不快，但想要在人流量巨大的站台摸索，还是存在一定难度。
更何况还有规则的限制。
莫梨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捡自己的。
抛开正在被其他玩家追逐的器官，站台上还剩下一颗心脏和一颗肝。
肝是她的。
那么心脏呢？
莫梨抬眼，对上了同样作壁上观的夏峥。
对方也正看着莫梨。
他的手垂在身侧，姿态放松，甚至算得上从容。
没有任何焦急或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以及…一丝玩味的探究。
目光在空中相触。
几乎同时，两人的嘴角勾一个诡异的弧度。
——双方都盯上了对方的器官。
就象天赐良机，两人周围还有一片小小的空旷处。
系统也爱看热闹？
不再多想，莫梨动了。
她没有冲向自己的肝脏，而是右脚猛地向前一蹬，瞄准了那颗搏动的心脏。
几乎在她蹬地的同一瞬间，夏峥也动了。
他没有冲向自己的心脏，反而向前半步，脚尖精准地踢向莫梨的膝盖。
如果莫梨执意要踩爆心脏，她的膝盖必然会被踢中。
重心失衡，不仅踩不准，自己也可能摔倒，露出破绽。
更何况，按照夏峥那个力道，也可能生生踢碎骨头。
电光石火间，莫梨硬生生拧腰，前冲的势头强行偏转为侧旋。
踩向心脏的右脚猛地落回地面。
与此同时，左脚迅速借着旋转的馀力扫出！
避开夏峥一击的同时，狠狠反踢向他的小腿。
“啪！”
夏峥来不及闪避，只能沉身屈臂，用小臂外侧硬接下这记狠辣的扫踢。
他仿佛没有痛觉，格挡的手臂顺势下滑。
五指猛地按向莫梨尚未收回的脚踝。
在那一刻，莫梨清淅地看见对方的手指出现了某种异化。
皮肤变得苍老，指头变得尖锐！
他使用了某种技能。
夏峥想废她的腿。
“消耗金币x1，当前共获得全属性增益4。”
“精神力-10”
“警告！警告！当前精神力低于正常水平！”
莫梨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兴奋。
她舔了舔唇，竟是直接借力而起，右腿直冲夏峥的脑袋。”的想法，也能直接将人丢出去。
莫梨打了个滚，稳稳停下。
鲜红的血液顺着左腿脚踝蜿蜒而下。
只是这样一来，莫梨的距离就更远了。
夏峥毫不恋战，趁着这个时机，直接扑向她的肝脏！
在他将那颗脆弱的肝脏抓在手里的刹那，两人同时溢出一声闷哼。
夏峥缓缓站直了身体，他回头：
“松口。”
声音很轻，却象淬了冰。
只见莫梨垂着脑袋，双手撑地。
手指已经因为剧烈摩擦渗出了血迹。
她抬起头——
嘴上正叼着那颗鲜红色的、仍在搏动的心脏。
隐约还能看见少女上扬的嘴角。
两人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僵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
宋念珠疑惑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