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梨一直在想。
不能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宁观雪第一次触发“喇叭人”时,并没有受到严重的生命威胁。
是不是就说明这是一个可解的boss?
想明白定义,或许就能从中查找到有关“喇叭人”的生路。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取票机的尖啸就贯彻了整个大厅。
这一次,当“喇叭人”出现时,众人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气息。
没有人觉得在这样的气息下,对方依然会象第一次那样,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警告。
“会死人的。”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被定义为‘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了?”
莫梨舔舔唇瓣。
她身边的应千岁已经炸毛了。
动物系的直觉往往比普通人更敏锐。
“移动速度太快了。”
莫梨很快确定:
“跑不过。”
躲起来?
“喇叭人”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锁定感。
也不行。
莫梨稍稍往前挪了一步,不知不觉间站在了所有人前面。
迈出去的那一刹那,她清淅地感觉到浓郁的恶意落到了自己身上。
对方显然不是靠“视觉”来定位的。
既然不是追逐型,也无法躲藏,那么——
“那我该怎么证明‘我没有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呢?”
莫梨选择了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先前,玩家们的窃窃私语和正常交谈是没有触发“喇叭人”的。
那就说明这个“大声喧哗”,有一个限定的阈值。
并不是所有声音都会违规。
至于公共场合……
“我们,算不算‘公共’之一?”
莫梨贴近应千岁道:
“一会仔细看我的动作,如果没出事,就照做。明白了吗?”
有些人看似说的是疑问句,实际上根本不需要对方回应。
莫梨说完就大步往前走了。
留给应千岁一个潇洒但凄凉的背影。
她的动作太突兀,以至于应千岁都没来得及伸手逮住,人就蹿出去了。
应千岁目定口呆。
莫梨没有在意身后小小的骚动。
真正的勇士从不回头看。
她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这是“封闭”,是“私人”。
用一种荒诞的方式,切断个体与公共场合之间的联系。
随后,卡着取票机警报的间歇,用脚尖在地面轻点节奏。
音量要控制好。
太小,没有意义,就如同不被察觉的窃窃私语。
太大,和警报一样超过阈值,就会触发攻击。
这是制造“噪音”。
一种足够被感知,却又不会触犯“喇叭人”的私人噪音。
……
“神!”反应过来的风颂之投来敬佩的目光。
“可、可是……”
这道女声细微得如同蚊蚋低吟。
但还是被莫梨捕捉到了。
她循声望去,发现是那个叫玉椿的女孩。
明明想要说话,却依然盯着自己的脚尖。
玉椿:“这毕竟只是你的猜测呀…如果猜错了,你当时岂不是很危险…?”
她话一说完,就发现大家的讨论停止了。
玉椿哆嗦了一下。
如果她抬头的话,就会发现其他人其实是在看莫梨。
因为大家也很好奇。
莫梨当时的举动,无异于只身赴险,用自己的命给所有人探出了生路。
恐怖游戏里还能有这种人?
但玉椿没有抬头,她只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发言带来了僵局:
“不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我就是感觉当时很危险…”
“我没有…”
莫梨耐心地听她说完。
然后“恩嗯”两声,认真地点点头: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哦。”
玉椿一愣。
她抬头,撞进少女真诚的眼睛。
莫梨说:
“在外面的世界里,有人和我说,人生就是一张空白的卷子。”
“但卷子也就是一张纸,你可以在上面答题。”
应千岁本来还在认真听着,但不知怎的,他看着对方的脸。
蓦然生出一种“这人马上就要开始乱讲话”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莫梨继续道:
“也可以用它擦屁股。”
应千岁:?
而我的朋友,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玉椿的表情有点呆滞。
大概也是没想到莫梨会这么说。
其他人一时间也被雷了个外焦里嫩,一时间竟然没人开口打断。
莫梨:“如果你选择了答题,那迟早都是要动笔的。”
“不动笔,怎么会有答案呢?”
她呲着大牙笑:“你要先走上‘现在’,才能看见‘未来’嘛。”
还特意咬重了“走”字。
“‘未来’这个词之所以叫‘未来’……”莫梨拉长了语调。
然后戛然而止。
她拉拉着脸开口:“我编不出来了。”
应千岁:“……”
自己认识莫梨之后,无语的时间好象格外多。
话归正题。
这次去直面取票机的是风颂之。
他的理由是:“你们女孩子都上了,我大老爷们还能怕?”
然后就拖着楚疫一起去了。
他凑近楚疫:“一会要是出意外记得第一时间救我啊,好兄弟。”
楚疫嫌弃地推了一下他,发现没推开。
楚疫本身是个保守派。
奈何自己的队友一向风风火火。
他无奈:“放豪言壮语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在他看来,无法确定的事情就应该等别人趟完雷再行动。
这是副本里很常见的做法,也很正常。
结果转头对上壮志满怀的风颂之。
楚疫哽了哽。
算了,习惯了。
到底没拒绝对方。
这次风颂之有了宁观雪的经验,时刻提防着身后突然出现的“罪恶之手”。
能活到这个等级,他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风颂之记得,宁观雪先前在登录界面尤豫了五秒。
身后那东西就出现了。
动作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既然这样,那他就必须在五秒之内做出选择。
直接阻断那东西出现。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佛祖菩萨撒旦耶稣、南无阿弥陀佛……”
“信男愿意用我十年单身,换这次一发入魂!”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风颂之嘀嘀咕咕了一长串,随后猛的睁眼,戳向了某个选项!
屏幕闪铄两下。
隐约间似乎有一张不甘的脸渐渐消散。
界面上出现了数字输入的键位。
“这小子运气这么好?”有谁“卧槽”了一声。
风颂之哀嚎:
“真要单身十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