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男人坏心眼儿就是多。
莫梨暗叹。
明明是老人鬼的杀人规则，他却有意无意地把重点放在“孟奇”身上。
这样做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对方根本就是反社会人格？
目的就是为了让参与副本的玩家全死光？
但莫梨也懒得纠结。
她忽然仰起脸，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相信光吗？”
应千岁：？
一旁看似在照顾周靖，实际上一直关注着动向的夏峥：？
“光有什么好相信的。”应千岁纳闷。
这是一个没有童年的家伙。
莫梨自顾自的忧郁了：“和你们这些不相信人间真善美的人没话讲。”
她说完，就走向候车大厅正中央的服务台。
夏峥收回视线。
感觉自己根本就无法从对方的语言中推断出她下一步的行为逻辑。
这让他有些不适。
服务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正面摆放了一个生锈的金属牌子，但依然是看不懂的字。
“不太一样。”莫梨轻声道。
她又靠近了几步，直勾勾地盯着服务台里面。
那是一片被阴影笼罩的局域。
“嘶。”
应千岁凑近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一张惨白的脸骤然闯进了视野下方。
它仰着头，静静地坐在服务台里面。
由于高度问题，必须要足够靠近才能看见。
“没有眼睛。”
莫梨似乎早就意料到这个小型的“视野盲区”里坐了个东西。
她没有半点意外，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其他地方的工作人员只是缝住了嘴，而这里，它不仅无法“说”，还无法“看”。
本该是眼窝凹陷，容纳眼球的地方，是一片不可思议的平坦。
因为“看不见”所以对需要帮助的人熟视无睹吗？
还是说，因为对需要帮助的人熟视无睹，才“看不见”？
“高铁站里，需要帮助的是什么呢。”
莫梨思考片刻，看似随口道：
“我有东西丢了。”
那家伙似乎是反应了一下。
紧接着，传来布料缓慢摩擦的“沙沙”声。
半晌，一只老旧的布袋子被放在桌面上。
它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是个粗劣的钱包。
“谢谢。”莫梨很有礼貌地接过了。
工作人员慢吞吞地收回手，重新归于黑暗。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依旧维持着原有的角度，上仰着、等待着。
走远后应千岁才惊奇道：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线索啊？”
莫梨一脸理所当然：
“这是恐怖副本唉，它没事给你设个服务台干什么？”
应千岁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
“宣扬人间真善美？”
他话一说出口，就见莫梨以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应千岁：“……”
什么眼神啊！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真的要怒了。
应千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是线索吗？”
夏峥温和的声音响起。
虽然拒绝了组队，但他还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人。
仿佛只是恰好同路。
莫梨翻看着布袋子，没有回答。
对上应千岁的目光，夏峥也只是无辜地摊摊手：
“我把周靖安置在椅子上了。”
应千岁短促地哼了一声，更是懒得和他虚与逶迤。
这人一靠近，他脑子里的警报就滴滴响。
昏迷的伤患在恐怖副本里落单，怎么想都不是好事。
这人把周靖救下之后，又随意地抛弃了。
莫梨摸出手机，在群里给楚疫发了个消息，报了一声周靖的位置。
夏峥愣了愣，无奈失笑：
“倒是我想的不够周到了。”
哪里是不够周到，只不过是画皮难画骨罢了。
“咦。”
布袋子很轻，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但摸着瘪瘪的，表层有一些特别的磨损，原主人似乎很爱惜它。
常常放在手里摩挲。
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钱币，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
被妥帖地放置在布袋的小小夹层里。
边缘因为反复展开又折起而布满细密的折痕。
似乎这几张纸就是原主人全部的财富了。
莫梨小心地用指尖将它们拈了出来——
“预缴体检收据。”
莫梨看了一眼探头探脑还一脸“我不在意”的应千岁，把纸上的字念了出来：
“今收到xxx通过现金方式的款项：500元整。
用于公司自费体检缴纳预收，本收据一式两份，分别由缴纳人和公司留存备案。
xx时凭此收据进行体检。”
“叉叉和叉叉叉是什么？”应千岁一头雾水。
他听了，没听懂。
莫梨耸肩：“不知道啊，字迹糊了，看不清。应该是副本的手笔。”
她盯着这份收据，有些出神。
和这份收据有关的，是老人鬼，还是孟奇？
副本线索里的“应去何处”到底又指向什么？
另一张纸上的字迹模糊更严重。
甚至只能看清三个阿拉伯数字——
“013”。
很快，玩家们重新回到入口处碰头。
“我们找到了自助取票机，提示的文本依然是乱码。”
宋念珠先开口，她和玉椿站在一起。
“但是上面有个数字‘10’，大概是需要十位数的取票码。”
她简明扼要，没有过多废话。
“我们没什么发现，硬要说的话，这个车站里gg特别多。”
宁观雪轻轻拧眉。
“并且关键信息都看不清，比如地址或者联系方式什么的。”
她身侧站着的元仙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莫梨他们的方向飘。
元仙仙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
因为进入副本前的卦象很糟糕，以至于她从进本开始就高度紧绷。
最初分组的时候，她暗中起了卦。
卦象显示，若是跟着那个少女，就是“大吉”。
可没想到，当那个叫夏峥的男人跟上去之后，脑海中的卦象一阵剧烈波动。
“大吉”闪铄两下，直接变成了“大凶”。
她一下子就熄了心思。
楚疫补充：“特别是招聘gg。”
风颂之点点头：“还都是很黑心的那种。”
他俩脚边坐着半死不活的周靖。
通过群里的信息，大家都知道“孟奇”有问题了。
对于周靖的遭遇，只能是庆幸又同情。
同情对方差点被杀，庆幸幸好不是自己。
“取票吧。”
莫梨坦率道，
“我们大概是找到取票码了。”
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应千岁悄悄问：
“就这么说出来了？”
按照他以往参加副本的经验，找到线索的人都会遮遮掩掩一番。
说一通似是而非的话。
结果莫梨直接就报出来了：“4444500013。”
风颂之问：“你确定？”
莫梨回答得很快：“不确定。”
“你们不相信的话也可以自己再找找。”
“但是刚才宁小姐也说了，其他地方的关键信息都看不清。”
“所以我猜，大家应该也没有再见过别的数字了吧？”
取票只是副本开始的环节，隐藏这个线索对他们没什么好处。
她又不是夏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