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静谧。
只有远处渗下的微光勾勒出模糊轮廓，身前一步外便难以辨形。
汉克压低喘息，伤口火辣辣地疼。他咬牙忍下，心头急转：
那小子带着个虚弱的女法师，自己仍有一战之力。
优势在我！
让老鼠怪先去纠缠他们，等双方耗得差不多了，再……
风声骤至！
打断了汉克思路。
有东西在靠近——是那小子？还是那只可恶的畜牲？
汉克不及细想，循声一剑疾刺！
触感软中带韧，是人……但手感不对。
他猛地抽剑，鼻尖已闻到浓重血腥。
是队友还未冷透的尸体。
“妈的！中计了！”汉克啐了一口，心底警兆又生。
右侧利爪破风，左侧剑刃嘶鸣，黑暗中两个死神同时露出獠牙。
他狼狈翻滚，肩头仍被划开一道血口。
一击即退，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黑暗，融进了阴影里。
汉克伏低身体，屏住呼吸。
显然，现在两人一鼠“达成共识”。
利用黑暗，耗死对方！
机会永远是留给等待和忍耐的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抓到你了！
汉克眼神一厉，毫不尤豫地从腰间摘下一个扁瓶。
黑暗中，夏林将艾琳背起时，少女轻吸了口气。
缠绕她的并非绳索，而是某种柔韧如胶质的透明之物。
勒过艾琳腰侧伤口，让她吃痛低呼。
“你太紧了……”
夏林：“”
“你忍一下。”
夏林低声道，“还能释放法术？”
“……一次，最多。”艾琳声音虚弱但清淅。
“够了。等我信号。”女法师此刻成了夏林的秘密武器。
话音未落，破空声迎面而来！
夏林饶是有夜视助力，匆忙中也只看见一道抛掷物的轮廓。
他挥剑欲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骤然闯入鼻腔——不好！
剑刃慌忙偏转，扁瓶中炽火胶终于方向偏移，在一侧凌空炸裂！
轰！
火油四溅，遇空气即燃，刹那间将两人周身数尺照得通明！
暴露了！
几乎同时，记仇的身影从火光边缘的暗处猛扑而出，直取夏林！
“出手！”夏林嘶吼，看不到手臂上燃烧的火焰。
艾琳咬牙抬手释放，光亮术迸发刺目烈光！
光亮在夏林身后爆发，宛若小型太阳在甬道中炸亮一瞬。
偷袭者惨嘶一声，双眼瞬间被强光灼盲，扑势歪斜。
攻击的汉克也被闪得眼前白茫，下意识闭眼偏头。
光团随即熄灭，艾琳脱力瘫软。
但这一瞬，足够了。
夏林旋身，长剑贯入老鼠怪大张的口中，直透后脑！手腕一震一绞，鼠怪身躯剧烈抽搐，随即无力瘫软。
拔剑，毫不停顿，朝着记忆中汉克闪回的方向疾冲！
火光一闪而过，在黑暗里拉出一道笔直火线。
汉克刚从目眩中恢复，模糊见一道火影持剑扑至，急忙抬剑架挡。
铿！
火星迸溅中，夏林的剑尖偏转，仍划过他右臂，犁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汉克痛吼暴退，再度没入黑暗。
炽火胶原地燃烧，照亮一小圈地面，反而让周围阴影显得更加浓重。
扑灭手臂火焰。
夏林背贴墙壁，缓缓调整呼吸。
“他……走了吗？”艾琳气若游丝。
“不知道。”夏林目光扫过黑暗，“可能在等我们动。”
躲在一处角落后，汉克颤斗着掏出治疔药剂灌下。
清凉感顺喉而下，伤口麻痒收束，痛楚稍缓。
他眼底通红。
赔了队友，伤了两次，还用了造价昂贵的药剂……不杀了这两个人，这趟就亏到骨子里了！
黑暗中，汉克如狼潜行，无声摸向两人所在。
火光渐暗，他勉强瞥见墙边身影，似乎正低头处理伤口。
就是现在！
他身形暴起，阔剑撕裂空气直刺而去！
剑锋将要及体的刹那，他看到的是一双尽力克制恐惧的眼睛，还有一声撕裂黑暗的惊呼。
“夏林！！”
汉克瞳孔骤缩。怎么只有女法师！那小子去哪了？
脑后风声骤起！
不对劲！上当了！
顾不得思考夏林是何时绕到自己身后的，情况危急，他只希望能断尾求生。
左边？右边？他本能侧身准备用手臂硬扛一记。
一瞬间，他已经盘算好了用舍弃一只手臂代价，换取脱身空隙。
但他紧接着他马上察觉到了不对。
破风声来自——
头顶上方？！
汉克骇然抬头，眼前闪过某种粘连的透明胶质，一道黑影已如鹰隼坠落般从甬道顶部轰然砸落！
咔嚓！咔嚓！
肋骨断裂的闷响与胸腔塌陷的剧痛同时传来。
汉克被砸向地面，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混着内脏碎块从口中狂喷而出。
紧接着，冰凉的剑尖自后心刺入，穿透肌肉、击碎脊椎、捅穿心脏，最后从他前胸爆出一截血淋淋的剑锋。
他试图挣扎，但脊柱已使不上力。
该死的法师和冒险者
最终，汉克张了张嘴，血沫汩汩涌出，视野迅速暗了下去。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的意识。
夏林双膝压住他逐渐瘫软的身体，缓缓抽剑。
血泊在火焰残光下漫开，映出一小片暗红。
寂静重新笼罩了下水道。
只有火苗将熄未熄的噼啪轻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闻到“野生大餐”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蠕动声。
战斗的馀韵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夏林甩了甩剑尖残留的血渍，目光扫过狼借的信道。
除了老鼠怪，地上还躺着两具逐渐冰冷的身体。
他走上前，心中微动。
果然，几团微弱白色光团，分别从老鼠怪尸体，以及汉克和那个游荡者的身上浮现出来。
两团来自人类尸体的光晕，却让夏林动作顿了顿。
这是他第一次从“人类”这种智慧生物身上看到“掉落”。
看来，这金手指的判定标准并非单纯的物种，而是与“超凡”有关，只要是具备一定实力，都有可能触发。
“倒是一视同仁。”夏林在心中暗道，没有立刻抽取。
眼下环境不安全，艾琳也在旁边，不是仔细研究的好时机。
他不动声色来到三个团光团身边，它们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收纳。
接下来是更实际的收获。
夏林和艾琳一起，动作迅速地开始“打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