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了一下夏林——普通的白板轻甲，腰间一把黑漆漆的长剑，虽然样式似乎还行，但谁知道是不是样子货，整个人透着一股新手才有的生涩感。
平平无奇。
“呵，”他嗤笑一声，不再掩饰语气里的嘲弄，“行吧。法师小姐乐意带个拖油瓶，我们也没办法。
小白脸中看不中用，祝你们好运，可别被耗子吓哭了。”
说完，他对自己的游荡者队友使了个眼色，两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左边那条信道，脚步声和光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平台上只剩下夏林和艾琳，还有一盏孤零零的火把光晕。
气氛有些尴尬。
“咳，”艾琳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里显得格外清淅，“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艾琳，是黑杖塔的法师学徒。”
她晃了晃手里的法杖，顶端的晶体在光线下光芒流转。
果然是法师！而且还是在大城市“进修留学”过的。
夏林精神一振，这是他穿越来第一次遇到施法者。
法爷啊！虽然只是个学徒。
“夏林，学徒阶战士。”他自我介绍得有点干巴巴，目光忍不住又瞟向那根法杖。
夏林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不过，你为什么选我组队？那两个人看起来经验应该更丰富些？”
虽然他不喜欢那两人的做派，但不得不承认，汉克那种老练冒险者的气场是装不出来的。
艾琳眨了眨眼，坦诚道：“他们看起来是挺厉害的。但是……”她尤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那两个人，眼神有点凶，感觉不太好相处。你嘛……”
她打量着夏林，似乎在斟酌用词，“看起来比较……面善？象个好人。”
夏林：“……”
好吧，被发好人卡了。
虽然这卡发得他无力反驳。
“行吧，好人就好人。”夏林无奈地耸耸肩，他之前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小帅”的魅力加成呢。
两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右边那条潮湿幽暗的信道。
……
在他们身后，左边信道的阴影中。
汉克和那个游荡者并没有走远。他们停在拐角处，火把的光被刻意压低。
“妈的，那小妞不识抬举，看中那小白脸了。”汉克啐了一口，脸色阴沉。
“哼，她身上那袍子料子，还有那法杖……”游荡者的声音象毒蛇吐信，“不是普通货色。法师学徒，家底厚实肯定有钱。”
汉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看出来了。估计是哪个富家小姐跑出来体验冒险的雏儿，肥羊。”
“那个跟班呢？”游荡者问。
“那个菜鸟？”汉克不屑地撇撇嘴，“估计是哪个乡下跑出来的愣头青，顺道做了，丢到下边烂泥里，神不知鬼不觉。
到时候上去，就跟守卫说，两个新人没经验，被耗子围攻，死在下边了。
这种事儿，每年没有十起也有八起。”
游荡者舔了舔嘴唇，黑暗中眼睛发亮：“老规矩？”
“老规矩。”汉克掂了掂手里的阔剑，“找个合适的地方，送他们上路。东西照旧，咱们平分。”
两人对视一眼，发出几声充满恶意的低笑，显然不是头一遭干这种买卖，随后向着信道走去。
下水道平台重新恢复了表面的寂静，只剩下远处汩汩的水流声，和黑暗中无数细碎、挪动的声响。
……
“这些石砖的砌法好古老，是王国早期风格吗？”
“你听，那边是不是有水在滴？会不会有地下暗河？”
“夏林，你之前经常来这种地方吗？我是说……执行类似的任务？”
女法师艾琳自打走进右边信道，她就显得既紧张又兴奋，问题一个接一个。
夏林举着火把，一边观察着前方和两侧堆满污垢的壁龛、岔道，一边简短地回答着。
他能理解对方的好奇，毕竟他自己刚穿越时，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你们法师平时都做些什么？”在一个相对干燥的拐角处稍作休整时，夏林反问道。
他对这个世界的施法者实在缺乏了解。
“在黑杖塔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帮老师做魔法研究协助，还有整理魔法古籍和材料。”
艾琳靠在潮湿的墙壁上，皱了皱鼻子，似乎不太喜欢这里的味道。
“很无聊的。抄录卷轴，调配魔法药剂，打扫实验室……偶尔才能旁观一两个基础法术的演示。”
“那你都会什么法术？”夏林更关心这位的实际能力。·
队伍里有个法师，虽然是学徒，总归是件好事。
艾琳闻言，稍微站直了些，脸上露出一丝属于施法者的认真神情。
她举起法杖，顶端那枚晶体微微一亮，同时口中低声念诵出几个简洁、带有特殊韵律的音节。
“光亮术！”
柔和微弱的光芒自晶体内散发出来，稳定地照亮了周围大约四五米的范围，比摇晃的火把要清淅、均匀得多。
魔法造光，确实比普通照明道具实用。
“这个很方便。”夏林点点头，熄灭了手里的火把。
艾琳收回法杖，光芒随之稳定维持。她想了想，说：“还有魔法导弹。”
夏林等了等，没听到下文。“还有呢？”
艾琳眨了眨眼，语气自然：“没了。”
夏林：“……”
他一时语塞，刚想下意识吐槽“感情就会俩法术”，但看到对方那带着点期待表扬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好歹是魔法，总比没有强。
“两个也很厉害了。”他最终干巴巴地赞赏了一句。
艾琳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勉强，还挺开心地点了点头：“导师说，能把这两个法术稳定掌握，就算通过学徒考核了。导弹我才刚……”
话音未落，前方信道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吱吱”声和爪尖刮擦石面的响动。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夏林瞬间握紧剑柄，将艾琳挡在身后，目光死死盯向前方被光亮术照亮的局域边缘。
下一刻，一片涌动的黑影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是鼠群，但绝非寻常货色。
它们个头大得惊人，几乎有中型猎犬大小，浑身毛发稀疏油腻，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粗糙皮肤。
尖长的门齿外凸，在光线下泛着黄浊的光，细小的眼睛里闪铄着疯狂的红芒。
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抽打着地面和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啪啪声。
变异鼠群！数量不下十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