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营地中回荡,曾牛大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瞬间红肿,脸上的疼痛却压不住内心的憋屈和悔恨:“丢人!真他娘的丢人!”
罗亦非没吭声,更没有阻止,只是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眉头拧成川字,嘴里叼着烟卷,火星在暮色中明灭,目光死死盯着大部队离去的方向。
二人就这么僵着,谁都没动。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哒哒哒~哒哒哒声打破了营地的死寂。
二人猛地回头,夕阳的馀晖中,张万和部长带着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尘土飞扬。
“唰!”
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几乎是弹着站起身,挺胸敬礼,齐声敬礼:“部长!”
张部长坐在马背上,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扫了他们足足五六秒,那眼神有恨铁不成钢,有心痛,更有愤怒。
张部长的目光,看的二人有些心慌,他们想问不敢开口,敬着礼的骼膊更是不敢放下。
“骼膊举酸了吧?”终于,张部长的声音响起:“但这酸,总比丢人后的人心酸强!”
“老子费劲吧啦给你们找来了楚峰团长,是让你们跟着打鬼子、立战功的,带出一支相当的部队。”
“怎么?你们是立功了?还是英雄了?排场这么大?”
“警卫团是打鬼子的部队,不是让你们当娇生惯养的独苗苗。”
“训练吊儿郎当不认真,咋的?你们有什么功劳,就想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你们再有功劳,能比得过楚峰?”
“要不是楚峰是团长,我不适合插手,不然老子非直接把你们撤了,扔到被服厂绣花去!”
“滚回去!写三千字检讨!楚峰回来就交给他,并当着全团指战员的面念。”
话音落下,张部长一扯缰绳:“驾!”也不理会二人,带着骑兵队像远处疾驰而去。
张部长很生气,但也不至于专门绕路过来骂人,属于路过,顺便敲打这两个不争气的家伙。
营地再次恢复寂静,只是这一次,连空气都透着压抑,二人站在原地好长一段时间,才身体僵硬的返回驻地,这一晚,他们二人辗转反侧。
团部驻地的这一幕,带着部队离开的楚峰不清楚。
此刻,楚峰正带着部队连夜急行军,深夜十一点,终于抵达张墨村,与各连、排抽调的兵力汇合。
其他部队就地休整,二连却没歇着。
简单啃了几口干粮,歇了不到三个小时便再次出发,他们被楚峰任命为全团的先锋连,先一步朝着小西山火车站摸去。
大部队则在张墨村驻扎,次日天刚亮便拔营,下午三点多,终于抵达距离小西山火车站三公里的一处隐蔽山坳,与提前抵达的二连汇合。
“团长!”二连长张灭日快步上前,敬礼的动作干脆利落。
楚峰回了一礼,开门见山:“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火车站里的日伪军跟之前侦察的一样,没任何异动!”张灭日咧嘴一笑,语气轻松。
“好!”楚峰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他来说,没有变化,就是最好的消息。
部队休息吃东西,他没有时间,根没敢耽搁,当即对着一众连长们一招呼:“各连长跟我来,咱们先去小西山火车站看看去。”
十几分钟后,小西山火车站南侧的山梁上,楚峰带着几名连长趴在草丛里,身体压得极低。
他举起望远镜,目光不断来回扫视着火车站里的情况。
其中内核的左右两个固定火力点,后方半山腰的机枪阵地是观察的重点。
随后就是日伪军宿舍,以及各个建筑物,以及那些可能是火力死角都认真查看一边。
期间,他低声跟张灭日、赵全友交代着进攻细节,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淅。
就在他们敲定细节时,火车站里的日伪军也没闲着,刚好此时此刻前往太原的火车正停在站内休整,等待避让对向列车。
六七分钟后,一列从太原驶来的火车“哐哧哐哧”冲过站台,一路向东疾驰而去。
等这列火车离开后,站内的鬼子就吆喝起来,伪军们也跟着行动来。
虽然距离远听不真切,但看那手忙脚乱的样子,显然是要发车了。
果然,没一会儿,站内的火车便激活了,“哐哧哐哧”地驶离火车站,消失在暮色中。
火车一走,原本忙碌的火车站瞬间安静下来,日伪军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烟聊天,有的甚至直接靠在墙根打盹,完全没了警剔性。
楚峰看到这一幕,不由嘴角微微一翘。
“没问题,撤!”
又看了一会儿,发现在没有问题后,便放下望远镜,打了个手势,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地撤下山梁,直奔放置鬼子生产的那门37毫米速射炮的预定山头。
刚爬到山头,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而后又举起望远镜,不由满意的点点头:“好地方!”
“直线距离刚好在速射炮有效射程内,视野无遮挡。”
说着,他指了指小西山火车站后边那个机枪阵地:“战斗打响后,只需要一炮试射调整参数,两炮就能精准摧毁目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山林茂密,隐蔽性足够,鬼子就算用望远镜扫,也未必能发现这里!”
炮兵连副连长张东义也看完了地形,附和道:“团长说得对!不仅速射炮能放这,咱们整个炮兵阵地都能设在这!”
“这个地方太完美了,到时候,整个小西山火车站都在炮火覆盖范围内,就算东西两侧来了援军,咱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并迅速给一连提供炮火支持!”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很满意这个地方。
“就这么定了!”楚峰一跺脚,语气果决:“炮兵阵地就设在这里,立刻构筑工事!”
实地侦察结束,楚峰留下二连继续监视,自己则带着其他人返回山坳。
此时,山坳里的战士们正啃着干粮、喝着冷水,没有人生火,怕炊烟暴露目标。
楚峰也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召集各连长围在作战地图前,反复推敲进攻细节,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山坳里静得只能听到咀嚼干粮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总后勤部的辎重部队也赶了过来,给部队补充了弹药和干粮。
终于,夕阳西下,五点半准时到来。
楚峰猛地一摆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