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总后勤部楚峰没有回团部,而是去了趟野战医院。
“团长!!!”
一连长黄正功已经在等待。
“东西带来了吗?”看着黄正功,楚峰开口询问。
“带来了!”黄正功闻言笑着道:“200斤小米,300斤大米,外加150斤猪肉,全都交给了李院长。”
楚峰满意点点头,一摆手:“走,咱们进去!”说完,带着黄正功几人进入野战医院。
“团长!!”
“连长!!!”
楚峰一进来,警卫团的伤员们看到后都很激动,纷纷开口打招呼。
“行了行了!”
楚峰笑着按住一个想要坐起来的伤员:“安心养伤,不要动了!”
说完,他检查了一下战士们的伤口,发现恢复的都很不错。
当然,也有不少战士的伤口,明显状态不是很好,有些红肿,很显然是发炎了,这让他很是担忧。
检查完伤员,楚峰情绪有点沉闷,就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撑起上半身,声音沙哑语气低沉,还有些不安的开口询问:“团长,俺们这条腿废了,是不是再也不能跟你冲山头、杀鬼子了?俺们不想当累赘啊!”
一时间,不管是不是警卫团的指战员,此时此刻都看向楚峰。
这个问题,不仅是警卫团的伤员们担心的,也是不少战士伤员担心的。
“怎么可能!”
楚峰对于这个问题,毫不尤豫拒绝,而后走到他面前,先是用手摸了摸他包扎好的伤口。
又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表情柔和,但语气却很坚决:“放屁!老子的兵,就算只剩一口气,也是警卫团的人!”
“别说断了腿,就算只剩一条骼膊,那也是响当当的英雄,那也是老子的兵,不可能是累赘。”
“咱们警卫团,可从没有丢下自家兄弟不管的传统,咱八路军更没有。”
楚峰的回答,让大家一阵激动。
可旋即,又看着自己受伤的地方,表情有些暗淡。
“可是团长,我们已经成了废人,回了咱们团,还能做什么?不是给你和部队添累赘吗?”另一名伤员指着自己截掉的骼膊道。
“屁!”
楚峰的声音猛地提高:“废人?累赘?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他扫过一圈伤员,眼神严肃:“咋?就因为断了条骼膊腿,就想当逃兵?”
“你们能和鬼子拼命?现在就怂了?”
满屋子伤员听到团长的质问,猛地抬头,脸上有倔强,有不甘,还有一抹急切。
一名伤员当即摇头:“团长,俺们不是怂!”
“俺们是不想拖累部队!”
听到战士们的话,楚峰表情也平和不少,但语气却依旧坚定,他扫过众人:“你们不会拖累部队,都把心给老子揣回肚子里!”
“只要我楚峰在警卫团一天,就不会有丢下兄弟不管的事情发生。”
“不仅仅咱们警卫团,整个八路军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说着,他开始掰着手指头给大家说着,出院后能做的事情。
“你们担心拖累部队,但部队不仅仅打鬼子,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上前线扛枪不行,就去带新兵,你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打出来的老兵。”
“肚子里的打仗经验,这是千金不换的好东西。”
“要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带新兵,就去搞生产,种地、养猪、养鸡,哪样离得开人?”
“就算连锄头都握不稳,老子给你们找张板凳,一个个坐训练场一边晒太阳,一边看哪个兔崽子敢偷懒,给我监督他们。”
说到这,楚峰表情无比郑重:“同志们要记住,你们只是受伤了,不是死了!”
“在我楚峰这儿,没有废人,你们都是宝贝,我警卫团,我楚峰的宝贝疙瘩。”
“你们不多馀,不是累赘,现在不是,以后更不是,你们永远是八路军,是警卫团的不可分割和或缺的一员。”
本来有些兴致不高、情绪不稳的伤员们,听到楚峰的话,表情瞬间变得明媚起来。
他们一直担心自己是个废人,不想给部队找麻烦,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担忧。
可现在,团长的一番话,尤其是各种到位的安排,让大家对原本迷茫、无助的前路,瞬间清淅了不少。
伤员的情绪变得明媚了,跟着的黄正功表情多多少少有点幽怨。
“团长,我们已经很认真了!”
面对黄正功的强调,楚峰没有解释,而是笑着将问题抛出去:“同志们,你们认可黄连长的话吗?”
伤员们哄然大笑,齐声大喊:“不认可!”
楚峰闻言一摊手:“你看,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得咱这些同志们说了算。”
黄正功脸色更苦,伤员们笑得更开心。
一名老兵,笑呵呵地开口:“黄连长,团长说的对,你放心,等我出院,我绝对帮你们一连查找问题,督促你们进步。”
老兵话音落下,其他伤员也笑呵呵的跟着说起来。
“没错,黄连长,咱虽然不能参加战斗,但眼光还是有的。”
“黄连长放心吧,我们一定恪尽职守。”
“……”
黄正功连连拱手,苦笑着讨饶:“兄弟们手下留情!我看其他连更需要你们的监督!”
病房里的沉闷彻底消散,连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野战医院的李院长掀开门帘,满脸笑容地走进来:“哈哈哈!什么事这么热闹?老远就听见笑声了!”
说完,又看向楚峰,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握住楚峰的手,使劲摇晃地感谢道:“楚团长,太感谢你了!”
“你的这批粮食和猪肉,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终于能给伤员们补补身子了!”
“客气啥,咱发了笔小财,手里宽裕。”
楚峰笑着摆手,随即拉过李院长,指着伤员那有些红肿的伤口,语气凝重:“李院长,你看这伤口,有点发炎了,咱们就没什么办法处理吗?”
“哪怕没有磺胺、酒精,土办法也行啊!”
看着伤口,李院长表情沉重了几分:“楚团长,这样的问题很多。”
“而且这已经是我们极力控制的结果。”语气中满是无奈和心酸。
身为一名医生,李院长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明明他们已经把伤员从死神的手里救出来,可最后还是因为感染而牺牲,原因就是没药。
战士的武器是枪炮,医生的武器是手术刀和药品。
战士没有枪炮还能拼剌刀,而他们没有药品,真就束手无策。
这种无力感,是对他们这些医护人员的折磨和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