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雾气在芦苇荡中翻涌,脚步声杂乱且沉重。
“张怀!你逃不掉的!把血煞珠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一声娇叱穿透迷雾。
紧接着,几道身穿六扇门制服的身影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将浑身是血的黑衣人堵在了一处泥潭边。
领头的是个女人,她穿着一身暗红色麒麟服,腰束鸾带,面容极美却冷若冰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双长得过分的腿,踩着一双黑底官靴,稳稳立在泥潭之上。
六扇门银章捕头,冷面罗刹——沉清秋!
张怀背靠泥潭,手里死死攥着那颗赤红色的珠子,脸上露出绝望而疯狂的狞笑。
“全尸?去你妈的全尸!”
张怀喘着粗气,胸口的伤口还在淌血,“这血煞珠是老子拿命换的,谁也别想拿走!”
他猛地举起珠子,神色狰狞,“别过来!把我逼急了,老子捏碎它,咱们同归于尽!”
沉清秋脚步一顿,脸色难看。
这血煞珠极为不稳定,一旦在这个距离引爆,威力不亚于后天境武者的全力一击。
她或许能活下来,但是手下的兄弟怕是很难幸免。
“张怀,你别冲动。”沉清秋声音放缓,试图稳住对方,“你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只要”
“机会个屁!骗鬼呢你!”
张怀歇斯底里地大吼,“你们要是不给活路,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场面一时僵持。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要凝固的时刻。
“那个,打扰一下。”
一道平静得有些突兀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芦苇荡里传了出来。
在场众人神经本就紧绷到了极点,这一声就象是雷鸣。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正拖着一条水桶粗细的巨大死蟒,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另一只手还提着一把正在滴血的剔骨刀,腰间挂着几个装调料的瓶瓶罐罐,看起来就象是个刚赶完集的屠夫?
“你是谁?”沉清秋手掌按在刀柄上,在这凶险万分的黑沼泽深处独行,本身就透着古怪。
秦枭没有理会沉清秋,目光却越过众人,用刀尖指了指张怀。
“你要自爆可以,去远点爆。”
秦枭指了指地上的蟒蛇肉,语气认真,“我刚把这蛇处理好,你要是在这里炸了,血煞毒气会污染我的食材。到时候肉变酸了,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嘶——!
全场死寂。
六扇门的捕快们面面相觑,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食材?变酸?
这家伙是疯子吗?
没看到那是足以炸死人的血煞珠吗?
都这时候了,还关心蛇肉会不会变酸?这尼玛是什么脑回路?
“哪里来的野狗!给老子滚!”
张怀本就神经紧绷,此刻被秦枭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
“既然你想死,那就先送你上路!”
张怀狞笑一声,并没有真的捏爆珠子同归于尽,而是将珠子当做暗器,注入真气后,猛地朝秦枭甩了过去!
同时,他趁着众人注意力转移,转身就想往反方向逃窜。
“小心!”沉清秋低喝一声,想要出手拦截珠子,但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了。
红光划破迷雾,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直奔秦枭面门。
秦枭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看着飞来的血煞珠,他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精光。
“正好缺个去腥的调料!”
秦枭抬起手。
体内黑水魔躯运转,一股极致阴寒的黑色真气瞬间复盖手掌。
“啪。”
那颗足以将小山炸碎的血煞珠,被他稳稳接在掌心。
珠子内的狂暴能量刚要爆发,就被秦枭掌心如同深渊般冰冷的寒气冻结!
就象是一团烈火被扔进了寒潭,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就熄灭了。
“这怎么可能?!”
刚跑出没几步的张怀见身后没有动静,回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徒手接住了血煞珠?!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东西不错,归我了。”
秦枭反手将珠子揣进怀里,然后右手剔骨刀随意一挥。
“至于你打扰了厨子做饭,是要付出代价的。”
刷!
一道无形刀气划破长空。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刀的,只看到一道黑线瞬间跨越了数十米距离。
正在狂奔的张怀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秒。
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鲜血喷涌而出,无头尸体依然惯性地向前跑了两步,才重重扑倒在泥潭里。
一刀枭首!
六扇门的几个捕快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张怀可是凝血境圆满的高手,居然连一刀都接不住?
沉清秋也是瞳孔一缩。
高手!
绝对的后天境高手!
而且那股刀意狠辣、精准,仿佛在他眼里,人与猪狗无异。
“这位阁下。”
沉清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我是六扇门沉清秋。多谢阁下出手诛杀逃犯。但这血煞珠乃是重要证物,还请阁下归还,六扇门必有重谢。”
“证物?”
秦枭转身走回蛇尸旁,闻言淡淡道,“到了我手里的,就是我的。你们要人,尸体在那边,自己去捡。要珠子?没有。”
“你!”
沉清秋身后一名年轻捕快忍不住喝道,“大胆!这可是朝廷重犯的赃物!难道你想私吞?”
“闭嘴!”沉清秋喝止了手下。
她深深看了秦枭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一块不起眼的黑色腰牌上。
虽然隔着有些远,但那独特的鬼头纹路
“镇魔司的人?”沉清秋心中一凛。
镇魔司和六扇门虽然同为朝廷机构,但向来不对付,尤其是镇魔司暗部,更是一群疯子。
但作为六扇门银章捕头,她也不想就这么将血煞珠拱手让人。
沉清秋深吸一口气,看向秦枭,眼睛微微眯起:“若我一定要带走珠子呢?这是证物。”
“你可以试试。”
秦枭面无表情,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煞气,瞬间从他体内爆发。
“但我提醒你,一旦动手,我就不会留手。”
秦枭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刺入沉清秋的耳膜。
“在这个距离,我有把握十招之内杀光你身后所有捕快,包括你。”
狂妄!
极度的狂妄!
沉清秋身后的捕快们大怒,纷纷拔刀。
但沉清秋没有动。
作为后天境的高手,她的灵觉比手下敏锐得多。
她能清淅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就象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体内蛰伏着令人战栗的力量。
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一个死物,搭上兄弟们的命不值。
沉清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忌惮。
“铮!”
绣春刀归鞘。
“镇魔司敢问阁下大名?”
“刘洪。”
秦枭面不改色,随口报了个名号。
“刘洪”
沉清秋深深看了一眼这个黑袍青年,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收队!”
她提起地上的逃犯首级,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秦枭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迷雾中,身上杀气缓缓收敛。
终于清净了。
接下来,该好好享用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