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汴梁,艮岳御花园。6吆看书惘 勉沸越毒
赵佶正眯着眼,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
他在画鹤。
瑞鹤图只差最后一笔点睛,这只鹤便能栩栩如生,飞入云端。
周围的太监宫女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扰了官家的雅兴。
“报——!!!”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硬生生撕裂了这皇家园林的静谧。
赵佶手一抖。
那滴饱满的墨汁,啪嗒一声滴在瑞鹤的头上,瞬间晕染开来,像是一团炸开的污血。
“混账!”
赵佶大怒,将笔狠狠摔在地上:“谁在喧哗?拖出去仗毙!”
一名浑身是泥、背插令旗的信使,甚至来不及等侍卫通报,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御花园。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肺叶因为连续几天几夜的狂奔而像风箱一样剧烈抽搐。
“官官家”
信使从怀里掏出一封沾血的急报,双手举过头顶。
“西军没了。”
赵佶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什么没了?梁山贼寇攻破城池了?高俅不是说种师道已经带三十万大军去围剿了吗?”
他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告诉种卿,朕不要俘虏,把那武松的皮剥下来送回京即可。”
信使猛地把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西军全军覆没!”
“种老经略相公殉国!!”
轰。
赵佶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说什么?”
“三十万大军全没了?”
不仅是皇帝,站在一旁的蔡京、高俅等人,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
那可是种师道啊!
那是大宋的定海神针,是抵御西夏几十年不倒的长城!
三十万西军精锐,就算是三十万头猪,梁山贼寇抓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啊!
“是妖法一定是妖法!”
信使痛哭流涕,整个人抖如筛糠:“那武松他不是人!他刀枪不入,手撕城门!陌刀队一刀斩马,铁骑撞碎了军阵”
“完了全完了”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奢华的御花园里蔓延。
赵佶看着那幅被墨汁毁掉的《瑞鹤图》,突然觉得脖颈发凉。
仿佛有一把看不见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济州城。
与死气沉沉的汴梁不同,这里正处于一种近乎癫狂的沸腾之中。
武松赤著上身,站在校场中央。
他没有休息。
自从大名府一战结束后,他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但他不困。
【无尽体力】带来的效果是霸道的。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血液如同奔腾的江河,将无穷无尽的能量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再来。”
武松随手扔掉断裂的长枪,对着面前的三十名亲卫勾了勾手。
这些亲卫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此刻却一个个累得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家主公。
“主主公,您不用歇息吗?”
一名亲卫颤巍巍地问。
武松摇了摇头,随手抓起旁边千斤重的石锁,像是抛绣球一样在手里掂了掂。
“凡人才需要休息。”
“朕不需要。”
这平淡的一句话,听在周围将士耳中,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要震撼。
是啊。
他们的主公,根本就是天神下凡!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对武松的“称帝”行为心存疑虑,那么现在,这种疑虑已经被狂热的崇拜彻底粉碎。
只要跟着这个男人。
就没有输的可能。
“墨离。”
武松将石锁放下,地面轰然一震。
一直候在旁边的墨家传人墨离,连忙上前一步,眼中满是血丝,却亮得惊人。
“属下在。”
“那二十万俘虏,挑出五万身强力壮的,打散编入正规军。”
武松的声音冷硬如铁:“剩下的十五万,全部送去你的矿场和冶炼厂。”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一个月内,朕要看见两万套步人甲,五千柄陌刀。”
墨离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主公放心!有了这十五万苦力,属下就是把济州周边的矿山挖空,也定能完成任务!”
这不仅是扩军。
这是工业化的雏形。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武松用绝对的暴力,强行催生出了一台恐怖的战争机器。
“另外。”
武松转过身,目光投向繁华的济州城街道。
那里,百姓们正自发地挂起红灯笼,庆祝西军的覆灭。
“明天辰时,举行献俘大典。”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把种师道的脑袋挂在城门口。”
“朕要让这天下的百姓都看看,朝廷的神话,是怎么被踩进烂泥里的。”
翌日,辰时。
济州城的城门大开。
阳光刺破晨雾,照亮了这条被鲜血和荣耀铺就的大道。
数以十万计的百姓涌上街头。
他们有的来自济州本地,有的甚至是从周边州府连夜赶来的流民。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传闻中的“武圣人”,那个把朝廷三十万大军当柴火烧的活神仙。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起,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们的心口。
来了。
最先出现的,不是武松,而是那支令天地变色的陌刀队。
五千名身高体壮的甲士,身披重甲,手持长达一丈的陌刀,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
轰!轰!轰!
没有口号,只有脚步落地的声音。
大地在震颤。
这种纯粹由暴力凝聚出的压迫感,让街道两旁的喧哗声瞬间消失。
百姓们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呼吸。
这还是他们认知中的那些只会欺压良善、一触即溃的“丘八”吗?
不。
这是一群被钢铁武装到了牙齿的杀戮机器。
紧接着,是囚车队。
长长的囚车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里面关着的,都是西军曾经不可一世的将校。
此时的他们,披头散发,满脸污垢,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风?
“那是西军的副都统?”
“那是统制官?”
“天呐,连监军太监都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