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打你怎么了?你街市纵马,险些害人性命,不知悔改,反而对本公差恶语相向,还耍诈偷袭于我。既然你秦家家教不严,那我便替他们,好好管教一下你这不知轻重的性子!”
说着楚屹抬起手,啪啪啪!又是几巴掌下去!
秦臻臻彻底傻了。
她想挣扎起身也挣扎不动,想骂也骂不出口,当众被打屁股的羞耻感淹没了她所有的骄纵和怒火,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慌张和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心头燥乱的感觉。
“快说,知道错了没有?”楚屹问道,“你要是还不认错,我就一直打下去!”
楚屹巴掌的力道不轻不重,所以完全不担心将她打坏,让她记住这次的教训足够了。
“求你别别打,我我知错了!”
半晌后,秦臻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臻臻知道这下落在了楚屹这个登徒子的手里,她不认错肯定是没完了。
“嘿嘿,这就对了嘛!以后可不要再这样了!”
见秦臻臻果然认错了,楚屹便直松开了马鞭,解除了对她的牵制。
而秦臻臻一得自由,立刻跳开好几步,双手下意识地护住屁股,转过身来,用那双此刻,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美人杏眼,羞愤、委屈、震惊,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脸红,紧紧瞪着楚屹,胸膛剧烈起伏,却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秦臻臻转身走到了红枣马的跟前,此时红枣马已经恢复平静,看起来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它此刻正在街边吃着被砸烂的蔬菜。
秦臻臻随即捉鞍上马。
“楚屹!你给本小姐记住!这事没完!”
“好嘞!秦大小姐下次还想挑战我的话,随时欢迎!不过,你千万别忘了给人砸坏了的东西赔偿啊?”
“哼!下次我绝对让你好看!”
说着秦臻臻扔下一把银子,街上众人当即抢作一团,而她又眼神复杂地看了楚屹一眼。
随即用力一抽马鞭,红枣马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街口,楚屹瞧着的少女远去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只是,无人看见马背上疾驰的秦大小姐,脸上红潮愈发,耳根更是烫得惊人。
她紧紧咬着下唇,屁股上那几下火辣辣的触感仿佛还在,仿佛现在她还能清晰感受他每一下击打的力道。
“天啊,我为什么在想这些可恶的登徒子!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杀了他才行!”
秦臻臻一时间,也分不清心中翻腾着混乱情绪是到底为何!
他只能用骂声来提醒自己,楚屹是个罪大恶极的家伙,下次再见到他,一定要找他报仇不可!
街道中央,楚屹看着抢做一团的众人,也没再管,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后,就加快脚步,继续向衙门而去。
因为途中遇到了秦家大小姐这档子事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楚屹今天到衙门的时辰比平时晚了不少。
不过,楚屹现在是正班捕头,哪怕是来晚了一些,许武和张青松也会代替他给皂班的众兄弟布置任务,所以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然而,当楚屹跨进了县衙大门,还未走到皂班营房,便听到营房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和谩骂之声。
听到了那算得上熟悉的声音,楚屹顿时感觉到了不妙,赶紧加快了脚步走去。
随即绕过照壁玄关,楚屹看到了皂班营房前的空地上,有七八个皂班的衙役正被反剪双手,按跪在地上。
他们个个鼻青脸肿,衣衫凌乱,显然已经挨过打了。
其中许武的额头还淌着血,他怒目圆睁,被两个雷通手下的捕快死死压着肩膀。
张青松脸色苍白,嘴角破裂,他眼神却依旧沉静,只是紧抿的唇透出隐忍的怒意。
而在他们面前的一张实木大椅上,正坐着一个衣冠华贵、手摇折扇的年轻公子,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神情乖张,面色虚浮,此刻嘴角正挂着一抹恶笑。
此人,楚屹认得清楚!他正是县令曹路山的独子,曹安!
原身的楚屹当初也正是因为了他,才落得一命呜呼的下场。
而此刻在他的身后,还站着正班捕头雷通,以及几个满脸谄媚狐假虎威的跟班小厮。
“怎么,你们几个贱役还不服气?”曹安用折扇指着许武众人,声音充满辱骂和轻蔑!
“连本公子的车驾你们都敢阻拦,害得本公子差点摔伤了,你们眼睛都长到裤裆里去了?”
“请曹公子赎罪!”一个跪在地上的老皂吏无奈辩解道,“衙门里有规定,府衙只内不准车驾急行,公子马车速度太快,我等一行人正要外出执行公务,一时避让不及,才才挡了您的车驾,真的不是有意”
“放屁!”曹安厉声打断,“分明是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急着去投胎,惊了本公子的车驾,害得本公子差点摔下车去,一群下贱坯子,衙门里白养着你们这些废物!”
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皂隶,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别以为穿上了这身皮,就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这青阳县衙门,是我曹家的衙门!你们这些当差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我曹家的奴才!冲撞了主子的奴才,被责罚是天经地义!”
他猛地提高音量,折扇“啪”的合拢,指向众人:
“今天不给你们点厉害瞧瞧,你们就不知道这青阳县谁说了算!雷捕头!”
“在,公子!”雷通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眼神却阴冷地扫过地上的皂班众人。
“每人再加二十鞭!打完了,让他们在这儿跪到午时,不准吃饭!看谁还敢对本公子不敬!”曹安恶狠狠地道。
“是!”雷通狞笑着应下,挥手示意手下取鞭子。
皂班众人的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却无人敢再出声辩驳。
毕竟曹安是县令独子,在这青阳县是妥妥说一不二的土霸王,就算为非作歹也没人敢管,而他们这些底层差役,平时躲他都不及,如何又惹他得起?
只是没想到,今日触了霉头,偏偏招惹到了曹安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