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
楚屹一伸手,卢师爷只能哆嗦着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把贴身的小钥匙。
记着打开了桌下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了五十两官银,连同那三两月俸,一起用一块旧布包好,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了楚屹面前。
“楚爷,您点点一共五十三两。今日之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希望楚爷以后一定守口如瓶!”
他递来银子的双手颤巍不已,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心疼的。
楚屹接过那包沉甸甸的银子,就这分量在入手的瞬间,便莫名地让人觉得了无比的踏实和欣喜!
随即楚屹的脸上便露出了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来:
“嘿嘿!卢师爷,我的人品可比你好多了呢,连你都能说话算话,何况是我呢!放心吧,我绝对会对此事守口如瓶的!”
“这,这样就好”卢万书也不知道楚屹这话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但听楚屹答应守口如瓶就放心多了。
“嘿嘿,咱们都同僚嘛,以后还要相互照应呢!我就不打扰了,师爷您忙哈!”
说完,楚屹满意地将银包塞进了腰里,转身步履轻快的出了账房门而去。
而账房内,卢师爷瘫坐回到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拿捏楚屹这个得罪了县令公子的憨货,贪扣掉他几个月的俸银是轻而易举,可却没想到事竟不成,反过来被楚屹讹走了五十两!
五十两啊!
一想到一下子丢出去了这么多银子,卢师爷心疼得好似丢了心肝似的,整个人躺靠在椅背上,竟差点要哭了出来!
其实楚屹知道,衙门仓库里的那些药材,就算没有被卢师爷偷偷倒卖,最终也会被县令定期清仓处理掉,而所得银子,大部分也会落入县太爷自己的口袋里,反正银子都是在他们兜里转,所以这种事情,楚屹原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不过,他没想到卢万书今天为了三两银子,竟然非要往自己撞枪口上撞,那楚屹就不得不给他放放血了!
有了这五十两,接下来他和小荷很长一段时间就不用为生机发愁了,而且楚屹额外的还能做很多事情。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处理好剿灭马三刀的事情。
这关乎楚屹能不能保护得住自己的户籍身份,以及能不能继续待在衙门里当差。
就算现在是皂班衙役,可在这个时代也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了!
随即楚屹直接出了青阳县衙,来到了东城后街上一家品质工艺都还不错的铁艺铺里。
楚屹抬头看着赵记铁铺的招牌,是原主记忆的地方没错。
毕竟在县城当差这么多年了,很多地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家铁艺铺子在县城有些年头,不但打制各种刀具,还尤其擅长制作弓箭,算是整个县城里制弓手艺和品质最过硬的一家。
此刻铺子里热气蒸腾,一个赤膊的壮汉正在铁砧上捶打一柄朴刀,火星四溅。
见有人来,他停下手中活计,用肩上汗巾抹了把脸:“客官要打什么?”
“你们赵老板可在?我找他有事。”
“在地,客官您”那铁匠眯眼打量,透过烟雾这下才看清楚屹身上的皂吏服制,语气恭敬了几分,“原来是衙门里的差爷啊。失敬失敬。”
随即铁匠立刻引着楚屹进去里铺子里面,找到了铁匠铺的老板赵关。
见到了老板,楚屹也不绕弯子,直接从怀中取出昨夜绘制的图纸,并将图纸摊开在柜台上。
昨晚一开始楚屹是在木板上绘制草图的,在确定了设计后,才将其重新绘制到了纸上。
“我想定做一批弓,就按这个样式!能做到吗?”
赵东凑近细看,眉头渐渐皱起。
这图纸上的弓与他平日所制迥然不同,在弓臂两端竟然有明显的轮轴结构,而且这轮轴也不是正圆形的,弓身曲线也更复杂。
“这这是什么弓?”他拿起图纸,翻来覆去地看,“轮轴?这东西装在弓上作甚?”
“省力,增程。”楚屹简练回答,“能造吗?”
赵关沉吟了片刻:
“弓臂用桑木或柘木,轮轴需精铁打造,还要车出凹槽工艺复杂得很。造是能造,但是价钱可不便宜。”
“多少?”
“一张,少说五两银子”赵关伸出五根手指,“这还得是熟客价,若是生客,得六两!”
五两?楚屹心中盘算。
就算他从卢师爷那里敲诈来了一笔银子,但全部家当也就五十三两,就算全部搭进去也才够买十张弓的。
不过,楚屹这是为县衙和百姓剿匪,这钱岂能他自己出。
“我要十五张”楚屹面不改色,“每张三两银子,三天内交货。”
“三两?!”赵关瞪大眼睛,“差爷,您这价砍得也太狠了!光是木料、铁料、工钱都不止这个数!这生意没法做”
他话未说完,楚屹便将一张通缉令放到了图纸旁。
“赵老板!”楚屹声音平静,“这可是衙门的兵器,专门剿匪用的!如果你不想被无偿征调,最好就接受这个价钱!”
“这”
赵关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看了看通缉令,又看看楚屹。
城外匪贼作乱的消息,现在还有谁人不知,官府要剿匪的话,是有权征调县城内所有资源的,若是真是让衙门征用了自家铺子,那一切东西可就成无偿使用的了,到时候赔的更多。
“既是衙门公事,小民自当尽力。”赵关语气软了下来,但仍有为难,“可这三两一张,实在是亏本买卖,差爷,您看可否少要几张?”
楚屹摇头:“十五张,少不了!不过”他话锋一转,“后续其他的兵器,我会建议衙门想你们采购,并会给你们个公道的价格!而且这些钱都直接记在衙门的账上,到时候提我的名字,由衙门的卢师爷统一结算给你。”
赵关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记在衙门账上,那就不怕赖账了,虽说三两还是亏,但好歹能收回本钱,再者,要是能和衙门做上长期生意,往后肯定能赚回来,而且还多了个依仗。
“成!”他一咬牙,“不过差爷,三天实在太紧。这轮轴要精铁锻打,还要车工,弓臂要选料、阴干、成型十五张弓,最少也得五天!”
“就三天。”楚屹语气不容置疑,“剿匪在即,耽误不起。你可以多请几个帮工,时间必须挤出来!”
楚屹又想了想。
“或者前三天你可以先交付我十张弓,剩下五张两天后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