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台注胶仪好象是激活状态,鹿姑娘应该不在这里面吧。”
“这机关阀门钥匙在你身上吧,帮我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姐,万一这里面有鹿姑娘正在炼制的偃器,那我们就这样打开,岂不是会坏了她的事?”
闻言,墨书晗微微一愣。
“唔,你说得有道理。”
与此同时,铁板的另一边,陆离暗戳戳松了口气,还好那个叫小翠丫鬟出言阻止。
这小丫鬟的工作是打点机关,先前就是她带陆离来这里的,等出去后,陆离决定要给她好评。
“既然机关还开着,那鹿姑娘肯定很快就会回来,小姐不妨先在这里坐下慢慢等,奴婢先去给小姐倒杯茶水。”
陆离头顶象是打了个焦雷,并默默撤回了一条好评。
喂!开什么玩笑,她们居然要在外面等!?
你们快走开啊!
注胶的过程需由外向内,循序渐进,喷枪需要对准模具上的盲孔,而盲孔经过清洗,光洁无瑕,仿佛是经过能工巧匠精心打磨般,没有丝毫的毛刺。
这件凡道机关以纯天然弹性材料构成,而盲孔尺寸较小,与喷枪的尺寸并不匹配,所以陆离必须掰开盲孔,让灵胶从外围顺着倒角一圈圈深入。
陆离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做工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以前在冲压坊就是,现在同样如此。
尤其是陆离担心自己因为犯错,下意识发出失态的惊呼,或是太过紧张而被吓尿,又恰好被人发现,事情着实会变得十分可怕。
就比如眼下……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注胶的话,大概复盖到盲孔内三寸的深度便可,徒儿再努力一下,为师看好你。”
“三寸!”
陆离眼前一黑,有种一头撞死在铁板上的冲动。
然而,撞死并不能解决问题,相反,现在他死了事后被人发现尸体,不但无法把清白留在人间,还会身败名裂。
“小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刚刚是不是有谁叫了一下。”
“好象?”
“是不是从注胶仪里发出来的?”
“不可能吧,一定是小姐你听错了,这注胶仪里怎么可能有人。”
墨书晗坐在木凳上,一双裸露的玉足晃来晃去,闲来无事哼起了小曲。
正所谓有人岁月静好,便有人负重前行,有人低吟浅唱,自然也就有人闷哼轻齁。
“小翠,你有没有闻到股肉香?”
“小姐一定是饿了吧,这里怎么会有肉香,快到饭点了,我去伙房叫一声,让他们给小姐您弄些吃食垫垫肚子。”
“那倒是不用……我应该马上就走了,回头大概是在星槎上吃。”
与此同时,铁板另一边的少女疼得龇牙咧嘴,只有她知道,那肉香源自水深火热中挣扎的断肠之人。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又有谁来了!?
陆离心中猛地一紧,要知道,每多一个人,他就多一份暴露的风险,听声音说话的是另一名丫鬟。
“小姐,老爷让您过去呢。”
“唔,再等一会,她应该快回来了吧。”
“不行啊小姐,再不去就赶不上星槎了。”
“好吧好吧,嗯……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刻录一枚玉简,小翠你之后若是看到了他,就把这枚玉简和这个储物袋转交给她。”
“好的小姐。”
“嘘——别出声,开始录了吗?”
“录上了录上了小姐。”
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墨书晗清了清嗓子,声音如出谷黄鹂。
“咳咳,小鹿梨,很抱歉,我本来想要正式和你道别的,不过你当时不在,当你看到这枚玉简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乘上了星槎。”
“爹爹要送我去中游的灵锡宗修行,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可能都不能回来了。
“虽然我这样说可能有点突兀,毕竟我们认识也没几天,不过有些话,如果不说,可能就没机会……啊不对,可能要等到很久以后了。
“心无前辈记性很差,她总是忘记很多事,但她时常念叨起,她家中好象还有一个姊妹,她只是隐约记得,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把她的那个大哥介绍给我,也经常提起关于那个大哥的事。
“她说,你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善良的人,心无前辈什么都不记得,她只记得你。”
“我爹说,偃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心无前辈是女孩子,就算是仿造品,她的姊妹也只能是女孩子,心无前辈虽然是三转偃偶,但衍灵核却有缺陷,这也是她记性不好的原因。
“我想,她说的大哥应该就是你,她说好了要把你介绍给我的呢,不过正如爹说的,你果然也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说到这里,小翠小声提醒。
“小姐,快一点,老爷又在催了。”
“还有最后两句,稍等,你最近好象很缺钱,这四百灵石和储物袋,是先借你的,下次见面还我,另外,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外面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墨书晗还有两名丫鬟匆匆离去,几乎是墨书晗离开的同一时刻,陆离完成了注胶。
两层青冥画皮相互重叠,外面的那层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除了陆离感觉屁股有点疼以外。
刹那间,以往的那种时光流逝的紧迫感消失了,但随着贷款还上,新一轮计时也倾刻开启,丝毫不给陆离喘息的机会。
听对方的意思,陆苓好象还记得他?
还把他介绍给了墨书晗!
好你个老妹!
陆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段老却给他泼了盆冷水。
“为师劝你不要抱有幻想,被抽魂炼魄后的生魂就算记忆没有消失,也十分错乱,就算她真对你还有那么一点印象,真要是见面了,也未必认得出你。”
“唉,不行,我要找她问问清楚,陆苓到底还记得多少。”
陆离突然想到什么,他打开了阀门,并飞快套上了衣服,箭步冲出室外,只是屁股实在太疼,他的走姿明显有些变形。
然而,等他来到室外,却只看见一艘青色铁船从头顶掠过,那便是星槎,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运输载人工具。
星槎两侧六对铁翼飞快扇动,如同巨大的机关木鸦,它飞得很快,快到陆离根本不可能追得上,须臾间,便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星槎不但速度快,而且载重量极大,唯二的缺点,就是造价太高,船票太贵,凡人根本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