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复制这么多偃偶做什么?”
“用处多呢,可以用来当做试错,推演机关功法,也可以当做替身来挡灾,或在战斗中迷惑对手。”
“那不就是纯纯的工具吗?”
“不然呢?复制三转及以上的偃偶绝非易事,抛开最内核的魂魄不谈,仅仅是复制形体,也是价格不菲,况且用来挡灾、试错、或作为替身,不用完全复刻本体,稍微低配一点也是可以的。”
陆离若有所思,考核榜单对外公布,自己参加考核的事情绝对不可能瞒得住。
光是看墨书晗的态度,不难猜到心无前辈的强大,应该不至于落魄到来参加双印考核,所以对方将他误认为心无前辈的低配复制品,也就是所谓的“妹妹”,这一点也情有可原。
唉,替身这块。
再怎么说,被人无当成故人的妹妹,总比被当做私闯宅邸的登徒子要强。
加之墨书晗对他的印象不差,或许他可以借着这个台阶,把自己伪装成一问三不知的偃偶,以此来套取陆苓相关的情报。
虽然他堂堂八尺男儿,伪装女儿身有点羞耻,反正他这几天都在伪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念及此处,陆离便机械般一字一顿道:
“你好,如你所见,我应该就是我妹妹的妹妹……呸,我应该就是心无前辈的妹妹,也不对,我就是我姐姐的妹妹,啊,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陆离感觉自己越说越奇怪,墨书晗那双眼眸直勾勾地看着语无伦次的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或许是陆离这番话,恰到好处地体现人机感,如同安装了劣质器灵因而灵智有限的小木鸦,所以墨书晗只是觉得困惑,却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正在检索——对不起,我暂时没有找到你的相关信息,请问你能告诉我,你和姐姐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唔,这个可以说吗?好吧,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喔,其实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碰到了心无前辈,这件事你们白月宫的大部分人都未必知道呢。”
“恩,你说我听。”
陆离表面乖巧点头,实则暗中盘算。
若是陆离这张脸路人皆知,那白天就被白月宫的那名钟姓执事认出来了,但就目前来看,对方似乎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天赋异禀的凡人。
“心无前辈是白月股仙应挽戈所炼制的偃偶护法,法号心无,你应该知道的,偃偶晋升讲求一个性命双修。”
“恩嗯。”
陆离连连点头,俨然一副早就知道并深感赞同的样子。
我又不是偃偶,我怎么知道偃偶需不需要性命双修?
“偃偶既要改造躯体,强化身躯,也要在历练红尘,感悟天地大道,所以你这次出来,一定也是来历练红尘的吧。”
“没错没错。”
陆离一边象是小鸡啄米般点头,一边私下和段老交流,恶补偃偶的相关知识。
原来,修士感悟天地,闭门造应不可取,偃偶亦然,其实两宗弟子中混杂着不少偃偶,其中有些就是高阶修士放出去历练的。
然而,能被用于炼制偃偶的人造器灵,往往灵智都不低,行为举止和人族相差无几。
如果运气好,放生一只一转偃偶,过几年回来,说不定她自己就修成了二转,无论是作为夺舍用的新躯体,还是成为衷心的手下,都是极好的。
当然,大部分的偃偶的最终下场都是在外身死道消,就算真能回收,直到被人夺舍,一身修为成了旁人的嫁衣,这才知道自己其实是偃偶。
比如白天碰到的那个试刀人,就有可能是某位白月宫长老养的偃偶。
这时候,墨书晗继续道:
“当时心无前辈,已经是三转偃偶,出来红尘历练,爹爹平日里家族事务缠身,没空教导我,所以想给我请了一个先生,传授我偃道知识,刚好也是多亏了她,我当时才能通过天品焊师的考核。”
“唔,原来如此。”
陆离怎么不知道,陆苓变得这么厉害,居然成了三转偃偶。
同时,他又默默几下了应挽戈这个名字,对方的修为几何陆离不清楚,但对方是白月宫的当代宗主,手中的财力之恐怖,陆离就是在南阳镇都有所耳闻。
能被当世之人称为白月股仙,操纵两宗范围内的股市,足以可见其超然的地位和手段,若要把陆苓解救出来,陆离注定要与那位一战。
这下白月宫他是非去不可了,等炼成青冥画皮,他就可以混进去试试看,但前提是他要想办法隐藏一下身份。
钟执事那个级别的认不出他,难保不会有其他长老,根据他的样貌,联想到心无身上。
墨书晗哪里知道,鹿梨怀恨在心,暗中盘算着怎么去杀应挽戈。
“不说这些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是小心无,还是小师叔……”
这辈分,可真够乱的啊……
还有,为什么一定要加个小字啊。
陆离扶额。
“叫我鹿梨即可。”
“好的小鹿梨,你明天也要参加天品考核吗?手上有没有偃器,我可以借你几件。”
“啊,还有这等好事。”
陆离眉头一皱,疑心事情并不简单,但凡天上掉馅饼,他都会小心防范,以免上当受骗。
“不用我签卖身契?”
墨书晗一把挽起陆离的手,目光真挚,笑魇如花,言行举止既有富家千金的端庄,又不是领家妹妹的热情。
“那是当然,毕竟心无前辈帮过我,大概四个月前,白月股仙突然来带走了心无前辈,我都没来得及谢谢她,不过我先说好,我明天也要考天品钳师,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喔。”
“求之不得。”
随后,墨书晗就热情地带着陆离,来到墨家旗下的一家冲压焊坊内,和老板交代两句。
对方直接二话不说,也没提什么天品不天品的规矩,直接就借给了陆离一套冲压偃器,等到后天考核准时给他搬送到广场上。
果然有钱有势干什么都好使,过程顺利到陆离难以置信,他都不禁怀疑,自己这五天来忙里忙外到底在忙什么,早知如此,他考什么双印啊。
可陆离转念一想,双印还是要考的,没有双印就成不了偃师,进不去白月宫,以后的修行路也无从谈起。
可这偷吃老妹软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主打一种偷感——好怪喔。
临了,陆离象征性地推辞道:
“这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可以来我家住一晚,我家还蛮大的,顺带和我说说,心无前辈在宗门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