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陆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在荞麦面的摊位前坐下,静静地看着老板煮面。
这家老板没下毒,应该是可以吃的。
陆离心情好,一上午卖了三个点位,大几十斤灵矿,总共加起来赚了三十灵石,手头的总资产也顺利突破一百灵石。
短短五天内,段离这个假名几乎传遍了流宝河,路过的淘金者都对他点头哈腰,对他的称呼也从小孩,升格成后来的段老弟、段大哥,直至现在,凡人都称呼他一声段公子。
只不过,当众人看到他那随身携带的小包裹,又难免露出垂涎之色,一百块灵石,这可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来的横财。
面食在陆离的注视下出锅,陆离的伙食,也从一碗荞麦面加二两牛肉,变成了现在的一碗荞麦面加二两牛肉,加一两猪头肉。
陆离一手拿着筷子,夹起一块猪头肉送进嘴里,另一只手捂住大腿上放着的包裹。
里面装着他的一百灵石,这可是他的救命钱,放在船上他都怕有人偷了去,只有贴身带着才最安全。
刚吃到一半,突然有个发福的中年人迎面走来,他不象是其他淘金者那样,因为收到灵矿影响而脱发。
“哟,段公子,吃饭呢?”
“你是……”
“段公子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当真是贵人多忘事,鄙人姓刘啊,你那船还是租的咱的嘞。”
“哦……”
陆离想起来了,这家伙是那个租船的老刘头,不等陆离开口,老刘头就对着后面的面摊老板吆喝道:
“掌柜的,来坛酒,段公子这顿我请。”
对方的热情让陆离浑身不自在,简直和那天的判若两人,难道是来忽悠他买船的?
陆离可不上当。
“段公子啊,实不相瞒,东家那边让我来和你商量商量。”
“东家?”
“咱东家就是猴王大人,你给老弟我透个底儿,你手上还有几个点位?”
“你想做什么?”
“你手上那张河图啊,猴王大人想收。”
关于为什么能够找到这么多点位,陆离自己的说法是,他爹给他留了一张河图,上面画着许多容易沉淀灵矿的点位。
实际上,什么所谓点位,他都是头天晚上撑船去找,第二天白天卖,再多一个都没有,哪里拿得出什么河图。
而且这几天下来,附近十几里地的点位,陆离基本上都搜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算能找到,他也不打算卖了,而是留着自己挖,凑齐一百七十灵石他就走人。
所以,陆离直接道:
“基本卖完了。”
“猴王大人他全都要了,一个点位一个灵石,卖不卖,给个爽快话。”
关于点位的价格,最终单价稳定在了两块灵石上下,陆离还以为那猴王是什么豪横的财主,一块灵石的单价,这家伙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
“我知道这个价格低了点,但你要想啊,猴王可是咱东家,这流宝河下游一百多里地,可都归他管,你低价卖给他,日后肯定有你的好处。”
“实在不好意思,河图我没带在身上,下次吧。”
陆离露出歉意的神色,他飞快吃完面,把剩下的猪头肉塞进嘴里,然后起身离开。
陆离也不是没想过,弄一张假的河图卖出去,多标几个点位,骗一波钱跑路。
可陆离转念一想,慢则三天,快则两天,他就能凑够钱离开这里,但这个节骨眼上,陆离不想节外生枝。
他前脚刚走,老刘头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
昏暗的屋舍中,安静得可怕。
陆离睁开双眼,觉得身体有种说不出的异样,低头望去,地面比想象中要更远,难道是自己长高了?
不对,是自己吊在房梁上!
陆离动了动脚,却发现自己双脚离地,动弹不得,脖颈附近传来异样的触感,陆离抬手一摸,那好象是一根麻绳。
这幅光景……怎么感觉自己在上吊?
他怎么会上吊!?
陆离环顾四周,灶台、热炕……周围的陈设是那样熟悉,这里是他家,那间破旧的茅草屋。
我回来了?
我怎么回来了?
难道这是梦吗?
陆离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隐约记得,自己应该在流宝河才对,他的手脚还能动,只是使不上力气。
又或者,什么所谓的一百灵石,什么一转合气釜,什么仙人奶奶才是大梦一场,实际上,他没有走出过这间茅草屋,从来没有。
一切,都是他吊死前的幻想。
陆离想要下来,发现做不到,于是上下摸索确认着自己现在的情况,可当他摸到胸口的时候,竟然摸到一团柔软之物?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她的有这么大吗?
呃,虽然也不是很大啦,但怎么都不象是男人的大小吧,他他他真的变成女儿身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
砰!
就在这时,木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枯瘦的妇人,那妇人皮肤黝黑,身后背着柴火,灰白的头发上沾着几缕草屑。
那是他娘。
“苓儿!”
苓儿?这是在叫他?
陆离心中的困惑更甚,因为苓儿是他妹妹的小名,大名叫陆苓,从小便体弱多病。
妇人手忙脚乱地冲上来,抱住了自己,然后把她从房梁上放了下来,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个傻孩子,你是要气死我啊,你不好好地趟在床上,你这糟塌自己作甚?”
陆离刚想要张口,可她的嘴却不受控制,稚嫩、虚弱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她喉咙中传出。
“娘,我是个累赘。”
“你个瓜娃子,说什么傻话。”
温湿润的触感从脸颊上滑过,陆离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
“娘,你说,我要是死了,是不是就有钱供哥哥上私塾了?”
闻言,妇人紧咬嘴唇,上来又是一个巴掌打在陆苓脸上,随后用手指着陆苓,气得浑身颤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又一把将陆苓揽进怀里,泣不成声。
“你个傻孩子,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就是死了,又有什么用呢?”
“娘,我记得爹以前给我买过保险,我只要死了,你们就能拿到钱,反正我的病也治不好,不如早点死了,哥哥从小就聪明,只要有书读,将来准能成为像爹那样厉害的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