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王?保护费?
陆离本以为这里属于无主之地,河里的灵矿全都可以白嫖,合著这河道还有人承包。
所以,这家伙嘴里的猴王又是谁,难道是一只成精的猴子吗?
二十文一天,一个月就是六百文,快抵得上陆离原本在冲压坊一个月的薪酬了,着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他手上现在有十三块灵石,这点钱还是能付得起的,他走上前去,和船贩说明了情况,准备先租个一天看看。
陆离稍作尤豫,掏出了一块整的灵石,他出门就只带了十五文,手上实在没有碎钱,要不是杀了两个青阳殿的弟子,他现在甚至就连一天的船租都交不起。
那灵气四溢的湛蓝色石头刚一拿出来,船贩一扫刚开始不耐烦的表情,顿时眉开眼笑,两眼直冒精光。
“唉,客官,你先别急,我觉得你可以不急着租船,你既然手头有钱,可以直接买一艘,这样一劳永逸。”
“买一艘多少?”
“两块灵石,只要两块灵石,喏,旁边这条船就是你的了。”
顺着船贩的手指看去,陆离就看到了不远处,那只破破烂烂的乌篷船。
“你这价格不厚道吧,八千文就够买一艘,更不用说,你这船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都快沉了。”
“唉,你不能这么想,刚刚我和那几个赖帐的谈话,想必你也听到了,你在我这买船,买的不仅仅是船,还有这片河道的使用权,以后只要你还在我这捞金,猴王的保护费都是我来交。”
陆离想了想,自己就在这捞点块钱,好买到足够的灵材炼制合气釜,一个月的时间实在有限,等他攒够钱就立刻离开,万一到时候船卖不出去,或者不得已贱卖,实在得不偿失。
打定主意后,陆离便将灵石重新踹回到了兜里。
“我就只有这一块,实在是付不起,这样吧,等我过几天赚够了钱,再来买你的船。”
陆离虽压根没打算买船,但也没有把话说死,多少还是留了点馀地,毕竟对方也算是半个地头蛇,他得罪了对方,没准接下来几天要被使绊子。
然而,听了陆离的话,那船贩却是脸色一僵,后方的其他几个淘金者,也都暗地里嗤笑。
“这小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来,就听人家说,来我们这儿淘金就能赚大钱,殊不知这也是门手艺。”
“呵,还过几天买船?就他?我干这行二十年了,这两个月都差点付不起船租,他真以为赚钱这么容易,灵矿遍地都是?”
“等他日收付不起船租,多半就老实了。”
这些话,陆离都听在耳朵里,他没有多说,倒是那船贩继续推销他的船。
“这样,一块半灵石,我再额外送你一套淘金用的偃器,我告诉你这可是一转偃器,青阳殿产的,放在外面,至少值两块灵石。”
不等陆离开口,段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哈哈哈,这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说谎都不会说,两块灵石还想买到一转偃器。”
虽然陆离有合气釜,但基本的淘金机关,他还是要买的,不管是为了自己用,还是掩人耳目,所以,他故意摆出为难的神色,继续信口开河:
“我全都可以租,不是我不想买,是我真的只剩下这一块灵石了,我娘留给我娶媳妇用的。”
“行吧行吧,淘金机关租金一天三十文,押金三千文,十天起租,一共三千五百文,给钱。”
说话间,船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重新变得不耐烦,显然,他不觉得陆离能够回本,更不觉得陆离过两天,会来买他的船。
“看什么,不信你问他们,我们这租船,都是十天起租,没有只租单日的道理。”
“行吧。”
陆离咬咬牙,三千五百文还在他接受范围内,他把灵石交给对方,对方再找给他相应的银两和铜钱。
陆离当着众人的面清点无误,这才拿起银两上了船,就在这时,一个老汉朝他招了招手,对方看着四五十岁,皮肤煞白,并且布满褶皱,象是长时间泡在水里的干尸,模样看着有些吓人。
“小兄弟,等等,拼船不?淘金这块你不熟,没经验的。”
“不用了,我想自己先试试。”
陆离淘金主要倚仗的是合气釜,可不能让别人看见,免得节外生枝。
“你看那边那些,每条船上,最少都是两个人,一个负责捞,一个负责筛,再说了,这淘金的位置也有讲究,下水的时机都有讲究,我看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些我都可以教你。”
“不用了,我其实以前和我父亲干过这行,也不算是完全的新人。”
陆离这话声音说得很大,她过去倒是撑过船不假,但淘金还是头一次,虽不知这合气釜功效几何,但总归是要比凡间机关强上不少。
他提前这么说,万一接下来几天突然暴富,也好让这些人有个心理准备,免得遭人怀疑。
说罢,他就撑船准备离开,乌篷船沿着岸边缓缓行驶,那人一边在岸上追,一边大喊。
“小兄弟,慢点,等等我啊,我们四六分,不,三七分啊,实在不行二八也好啊,你听我把话说完。”
陆离头也不回,乌篷船驶入相对湍急的流域,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将那人远远地甩在后面,一如当初他拒绝木鸦的殡葬服务。
临了,陆离隐约还听见后面好象有人偷摸着骂了他几句,中间隔着太远,他没太听清。
“呸,等着瞧,我好心相劝你不听,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个什么名堂。”
陆离并未在意他人的话,摸了摸自己袋子里刚到手的碎银,有了这些,以后付钱就方便找开了,除了真正握在手上的钱,他谁也不信。
身下的水流愈发湍急,船身开始颠簸,陆离孤身一人撑船,湍流让他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此时已是傍晚,但河面上的那些人,依旧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他们都在夕阳下争分夺秒,重复着白天的事。
夕阳会落下,但水中流逝的灵矿却不会等人,只是有几艘船上飘起了炊烟,从来如此,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