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殿弟子飞快逃遁,狂风席卷大地,摧枯拉朽般破坏着沿途的一切,很快便追上了那人的脚步。
无数铁屑击打在那人脚上,对方惨嚎一声,随即摔倒在地,血液在他的绑腿上扩散开,见逃遁无望,男人于是转身反抗。
似乎是吸取了先前师弟身死的教训,这人手持灵剑,在身前挽起一手剑花,剑锋化作满月,横在男人身前,将剩下的铁屑格挡在外。
此时两人中间相隔十米,陆离以合气釜操纵铁屑,其极限范围恰好也是这个距离。
陆离不久前就曾是砧板上的鱼肉,知晓这困兽之斗的恐怖,而对方的武器又是刀剑,加之对方有一定的剑术功底,因此陆离不敢仗着合气釜,上前与之贴身厮杀,
嗡嗡嗡!
合气釜被催动到极致,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陆离始终站在远处,与对方保持距离,从而消耗对方的体力。
可是很快,陆离便发现了问题,他的胸口同样有伤,正在汩汩地往外渗血,藏蓝色的粗布麻衣,被血水染成暗红一片。
这伤口虽未伤及要害,但血流不止,如此消耗下去,怕是他这边首先支撑不住。
反观眼前那人,虽然最开始的时候,胸口也被他捅了一刀,但此刻血却已然止住。
念及此处,陆离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分明记得,当时这人取出了药膏,抹在伤口上,很快止住了流血。
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干掉对方,拿到那种药膏。
想到自己这些天来遭过的罪,陆离就觉得无比憋闷。
反正他没钱,也赚不到几个钱,他想要活下去,想要修仙,那就抢!
嗡!嗡!嗡!
合气釜中的转轮越转越快,嗡鸣声震耳欲聋,外壳也逐渐泛红,让陆离的胸腔都变得灼热,象是真的有一团火在燃烧,陆离猛吸口气。
空气进入合气釜,被压缩再压缩,直到压缩至极限,陆离猛地将这口气喷出。
噗!
气流自下而上,刮破了陆离的喉管,流出的血被吹散成雾,最终一齐从他嘴里喷出,化作一道赤练,那些铁屑尚未落地,又再次被卷起。
男人再次挽起剑花格挡,但这一次,那灵剑却没能抵挡住铁屑的冲击,终于应声破碎,没了灵剑的保护,赤练毫无保留地冲击着男人的身躯。
咔咔咔!
那接二连三的脆响,是男人骨骼断裂的声音,对方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竟然开始跪地求饶。
“啊啊,别杀我,在下不知道友在此,是在下冒犯了道友,求求道友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吧,小的乃是青阳殿的弟子,若是道友愿意高抬贵手,回去后必有重谢。”
“重谢?我信你个鬼!”
“你不能这样,我是王长老新选的弟子,你不能杀我,我上面有人!”
“可我上面,已经没人了啊……”
如今他已无牵无挂,那他还怕什么呢?
陆离眼神落寞,拳头不自觉握紧,他早已杀红了眼,他站在远处,抬手一挥,赤练从空中坠落,最终将男人的脖颈砍断。
噗!
霎时间,人头落地,血涌如注。
陆离呆呆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过去了许久方才逐渐平息,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几乎要昏死过去。
陆离走过去,踢了一脚趴在地上的无头死尸,那尸体翻了个面,陆离于是蹲下去,在其腰间的口袋中一阵摸索。
这口袋有两个巴掌大,却是普通的口袋,其中空间不大,并不是陆离想象中的储物袋,但在口袋中陆离确实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瓶药膏,学着对方先前的样子,陆离挤出一些,涂在自己的伤口上,然后用力将肌肉挤在一起。
刚开始,伤口有些痛痒,可不多时那股痛痒便逐渐消失,陆离再次松开手,从外表看,那伤口依旧在,但却不再流血,被撕开的肌肉却奇迹般地粘在了一起,就连疼痛也减轻了少许。
陆离看着手中的药膏,如获至宝,感叹真不愧是修士用的伤药,果然非比寻常。
这要是换做前世,面对这种撕裂伤,少说也要缝上个十几二十针。
这样想着,脑海中的声音立刻给陆离泼了盆冷水。
“娃儿啊,你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先说好,这东西叫凝血膏,只是帮你止血,暂时粘合伤口,并不能从根本上帮你疗伤。”
“还会复发?”
“你后续若是不处理,照样会溃烂感染。”
“原来如此。”
陆离点头,这就相当于先把伤口缝合起来,后续还是要上药和消毒,并且需要静养,不宜剧烈运动,但就算如此,这凝血膏的效果也是颇为逆天。
“咳咳……”
陆离清了清喉咙,调整自己的嗓音,从刚才起他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声音好象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十五岁的他,声带刚刚发育成熟。
可如今他这声音,音色稚嫩有如孩童,气息却变得更加绵长,陆离甚至都有种自信,自己现在能对着葫芦丝吹一首凤尾竹,全程不带换气。
“别咳了,你没卡痰。”
“那我的声音?”
“合气釜连同你气管一起换掉了,声音有点变化正常,等你日后把声带换成【魅音匣】,就可以随意调节音色。”
“魅音匣?这也是偃器吗?好娘的名字,缺少阳刚之气。”
“呵呵呵。”
对此,段老只是笑而不语。
比起这个,陆离眼下有个更加要紧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
“我?我是这天上的神仙,看你可怜,辛苦劳作又负债累累,所以下凡给你指条明路。”
陆离满脸狐疑,自从他出生以来,身边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骗子,这些家伙或笑里藏刀,或信口雌黄,或冠冕堂皇,明面上为了他好,实际上在抢钱。
他孑然一身,这世上已经不存在无缘无故对他好的人了,所以别人和他说话,尤其是许以他好处时,陆离都会下意识先质疑。
“你算哪门子的神仙!”
“呵,老身乃是白玉京的神仙。”
“白玉京的神仙会拿性命要挟人,拿脏器作为抵押往外放贷吗?”
“你个小娃娃,怎么这么不懂感恩,神仙不要吃饭的吗?神仙怎么就不能放贷了?”
说到神仙,陆离都下意识以为是什么超然外物的存在。
实则不然,在这个世界上,人人皆为财死,修士亦不能幸免,仙人更是富得流油,搞不好这个世界的仙人都是这般恶俗,蛇鼠一窝。
见陆离露出思索的神色,那老妪继续添油加醋道:
“你该相信老身,老身虽然放贷,但老身可是好人,今后,你可以叫我段老,但你若是执意称呼我为恩师……”
“好的,段前辈,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嗨,你这娃娃,怎得疑心这么重,你怕是不晓得,想当初多少人磕破了头,都抢着要拜我为师。”
陆离以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他前世看的网文不少,虽然眼下这个修真界,和他想象中相去甚远,但凭着对方的只言片语,他却能联想到很多。
“当初?就是现在落魄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