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年回答的声音听起来更慵懒随意。
她却不知该怎样对他开口。
“我以前惹上了一个不好惹的人,只不过……”
路花盈说着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直到感受到他的手覆在了她的眼上。
“别哭啊,姐姐。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他没认出是我,我们很久没见了。”
陈之年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她也终于看清他,入眼就是他低眉垂眸的看着自己的样子。
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他目光落在的位置,路花盈害臊着脸,锤他一拳。
手伸过去,却被一把拉住,贴在他的胸口。年轻的肉体光滑新鲜,路花盈心迷意乱中听见他的声音:
“你现在还想和他相认吗?”
路花盈回过神来,冲他摇头,盯着他说:
“不会,我有了新欢。”
陈之年楞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吻立刻贴了上去。
潮湿闷热的晚上,他的心因为一句认识不过数周女子的话,彻底柔软。
“不管你和他从前是什么关系,我帮你忘掉他。”
路花盈闻言闭上了双眼,整理自己被吻的紊乱的鼻息,轻声答应:
“好。”
我帮你忘掉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路花盈却沉思了许久。
易长安或许还爱她沈明朝,但她始终清楚,她始终是在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对于允洲的皇帝陛下,她从未爱过。
所以她听见陈之年要帮她忘掉,她选择答应他。
同时她也在想,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感觉到如此令人轻松的爱意。
她和他抱在一起,没在说话。
“你要幸福哦。”
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和季青开口,甚至怀疑不开口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她此时此刻拍下了一张和陈之年手指交缠的照片,十根手指,紧紧握着,昏暗的室内环境更显得暧昧。
她选择发送给季青。
“我有男朋友了,你也要祝我幸福。”
毕竟事实如此,没什么好隐晦的,虽然和易长安那段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荒谬的事她绝对不能说出口。
她的人生,不能被一部小说给改变。
她视季青为朋友,就更不能将她和易长安的过去透露分毫。
但她不能看季青稀里糊涂的和他过一辈子。
怎么办?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找到那个小姑娘,和她摊牌,然后再去寻求季青的原谅。
这是最无可奈何的办法,至于易长安,她会让他明白,她作为路花盈的人生,断不会再与他有半分干戈。
任他拥有了常安的记忆又如何,如果是常安在她眼前,她一定会一眼认出。
他不是常安,她从未如此清明。
“在想什么呢?”
身边的小狼又靠了过来,拢着她问,声音慵懒,尾音上扬,是她喜欢的类型。
“在想虽然我已经得到你的人,但是要怎样得到你的心。”
“你已经得到了。”
什么嘛……敷衍也不是这个写法。
不过是少年人随口哄人的谎言罢了。不过还好,她很受用。
“等你打完比赛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路花盈转过来直视他的眼睛,眼波流转,一片潋滟,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样子,陈之年没理由会拒绝。
“不过,你要去看我比赛。”
“你不说,我也会去。”
路花盈也不是什么忙人,去看比赛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下周六不行。”
陈之年好看的眉头皱起,有些不解,不是答应好的吗?
“下周六我要去游乐场。”
去游乐场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路花盈看出来他眼中的不解。
默默点头。
很重要。
比我重要?
比你重要。
气氛突然有些冷的尴尬,路花盈索性闭眼不去看他。
何必呢?
萍水相逢,都是过客。
他又何必搞出这副受伤的样子。
之后今天,路花盈好几天没收到他的任何信息。
正好,要是就此消失,那只会加快她去游乐场吃的步伐。
她答应了隔壁小朋友,带她和她妈妈去游乐场的,总不好失约。
她也不好一直跟着,江南风暖。
哪怕是跃进高空,也不会冷岑岑。
就是她身边冷清了些。
不过还好,不是没法忍受。
她憎恨的想,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写过这本书。
没有人的命运可以随意被拿捏。
她真想好好问明白,谁发明出这个阴魂不散的设定。
给她本来平静的生活都破坏掉了。
一点都不开心。
认识了新人也抵挡不住的空虚。
过山车继续冲上云霄,旋转木马不知疲倦。
她坐了一遍又一遍,路花盈想,为什么转的这么快,她还是没有任何得到满足的感觉呢。
到底,是谁抽走了她本来应该很容易兴奋很容易满足的部分。
有些东西,她没办法视而不见,因为已经丢了。
原来的她,回不来了。
过山车再次平稳,一车人惊魂未定。
路花盈知道,自己不怕。
她早就没什么恐惧的。
回到现实的到底是陈滔滔还是沈明朝呢。
反正不是她,作为路花盈的灵魂,或许早就消散了。
繁华落尽,满目荒凉。
周遭草木摇落,似是寒冬。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是明月啊。
“今夕何年?”
“天盛五年。”
路花盈终于闭上了眼睛,丝毫这反常才让她稍稍心安。
她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的起点。
“柴房的长安,送给皓皓吧。”
“可是,国公……”
“就说我病着,谁也不见。”
她蒙上了头,泪水不争气的滑落。
她恨自己设置的一切了。
回不去了。
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连回去的心都没了。
一瞬间,万物凋零。
一瞬间,雨打霜降。
她着实睡了过去,一天天一年年,与她而言,不过像一款模拟人生的游戏。
故人,旧事。
不可重提。
“小姐,常安求见。”
明月本就如清风明月的嗓音此刻有些哽咽。
怎么?他连自己的明月都给说动了。
“叫他走,现在我谁也不见。”
“可是,你这样也不是办法,这病咱们瞒不住一世啊。”
“送我去清露寺,就告诉陈焕,我要带发修行。”
“……”
我要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天家富贵,太子储妃,小姐都不要了。”
“不要了!”
谁稀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