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红星轧钢厂的厂区广播里传来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声波穿透蒸腾的暑气,飘进每个车间的角落。林辰正蹲在精密锻造组的淬火池旁,用长钳夹着一块泛着暗红的合金坯料,观察着水淬时泛起的细密气泡。身旁的刘光天攥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眼神紧紧锁定师傅的每一个动作,连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工装前襟都浑然不觉。
“记住,40cr合金钢的水淬临界点是830度,冒泡时要是带着青烟,就说明温度过了,轫性会脆化。”林辰将坯料从水中提起,金属表面的水汽瞬间蒸腾成白雾,“你昨天锻的那个齿轮,就是淬火前温度没稳住,边缘才出了裂纹。”
刘光天赶紧在本子上画了个淬火曲线,标注出关键节点:“师傅,我今天早来半小时,把炉温校准了三遍,用您教的测温锥试了五次,应该没问题了。”他说着掀开身后的保温箱,里面整齐码着三个预处理好的坯料,每个上面都用白灰标着测温时间。
林辰刚要开口点评,车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工会干事小张举着一卷红绸包裹的东西,快步穿过机床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林师傅,刘光天!快到办公楼前集合,年度优秀学徒表彰开始了!”
刘光天手里的记录本“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张干事,您是说……我?”小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视线落在林辰身上时满是敬佩:“可不是嘛!全厂五个优秀学徒名额,咱们精密组就占了一个,这都是林师傅教得好!快跟我走,厂长要亲自颁奖!”
林辰弯腰捡起记录本,拍掉上面的铁屑:“别愣着了,这是你应得的。去洗把脸,把工装领口整理好,咱们工人领奖,精气神得足。”刘光天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往车间洗漱间跑,路过砂轮机组时,还差点被地上的料头绊倒,引得工友们一阵善意的哄笑。
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各车间的工人排着整齐的队伍,主席台上悬挂着“红星轧钢厂年度技术标兵及优秀学徒表彰大会”的红布横幅。林辰带着刘光天站在锻工车间的队列里,远远看见刘海忠挤在人群前排,脖子伸得老长,粗糙的手掌在工装裤上反复摩挲,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当厂长念到“精密锻造组学徒刘光天”的名字时,刘海忠猛地拍了下大腿,差点喊出声来,被旁边的车间主任瞪了一眼才收敛。刘光天攥着林辰提前帮他整理好的衣角,一步步走上主席台,阳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映出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激动。厂长将烫金的“厂级优秀学徒”证书递到他手里,又把一个装着五十元奖金的信封塞进他口袋,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刘光天同志在年度考核中,综合成绩位列全厂学徒第一,尤其是他锻造的高精度齿轮,合格率达到98,超过了不少老技工!这就是咱们轧钢厂的后起之秀!”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林辰站在队列里,看着徒弟胸前的大红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见刘光天时,这孩子躲在车间外偷看锻造操作,眼神里满是渴望,手里还攥着个用泥巴捏的锤头。如今那个连钳子都握不稳的少年,已经能独立完成精密零件的锻造,这份成长比自己获得表彰还要让他欣慰。
表彰大会结束后,刘光天被工友们围在中间,大家七嘴八舌地祝贺着,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抢着要看他的证书。刘海忠挤开人群冲进来,一把抢过证书,手指在烫金的字迹上反复摩挲,眼框突然红了。他这辈子在锻工车间干了二十年,最高只评到六级工,三个儿子里,长子刘光奇跑了,三子刘光福资质平平,唯独这个以前总被他打骂的次子,替他圆了“技术骨干”的梦。
“爹,您咋了?”刘光天见父亲眼圈发红,慌忙递过纸巾。刘海忠一把将证书塞进怀里,粗声粗气地说:“没咋!走,回家!今天中午炖肉,给你庆功!”他说着突然转向林辰,恭躬敬敬地鞠了个躬,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林师傅,谢谢你。以前是我糊涂,把光天当出气筒,要不是你点拨他,这孩子这辈子都没出息。”
林辰连忙扶住他:“刘师傅言重了,光天本身就有天赋,又肯吃苦,我只是引了个路。走,中午我也去凑个热闹,尝尝刘大妈的手艺。”旁边的工友们起哄道:“林师傅必须去!这可是咱们车间的大喜事,得好好庆祝!”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四合院走,刚进院门,就看见闫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新做的相框。“光天回来了!快,把证书给我,我给你装裱起来,挂在堂屋最显眼的地方!”闫埠贵说着就去抢刘海忠怀里的证书,脸上带着难得的热情。以前他总觉得刘海忠没文化,两家来往不多,如今见刘光天有了出息,态度也热络起来——在他看来,有技术的年轻人,将来肯定差不了。
刘海忠把证书护得紧紧的:“去去去,你那相框质量行不行啊?别把我儿子的证书弄坏了。”嘴上虽嫌弃,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证书递了过去。闫埠贵从口袋里掏出卷尺,比量着证书的尺寸:“放心!我用的是上等的杉木框,玻璃是特意从玻璃厂托人买的钢化玻璃,保管几十年都不褪色!”
中院里,秦淮如正带着贾当整理刚缝补好的衣服,见刘光天胸前戴着大红花,连忙迎上来:“光天出息了!快让婶子看看这证书。”贾当捧着刚做好的布老虎,塞进刘光天手里:“光天哥,这个给你,祝你来年再拿奖状!”刘光天接过布老虎,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挠着头说:“谢谢秦婶,谢谢贾当。”
易中海也从家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崭新的工具箱:“光天,这是我年轻时用的一套精密量具,现在给你用。搞锻造的,量具准了,活儿才能精。”他看着刘光天,眼神里满是欣慰,想起自己以前总想着绑定傻柱养老,却忽略了身边这些年轻后辈的成长,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刘海忠家的堂屋里,刘大妈正忙着炖肉,砂锅里的五花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刘海忠把林辰拉到炕边坐下,从床底下翻出个坛子,小心翼翼地倒出半碗白酒:“林师傅,这是我藏了三年的高粱酒,今天咱们好好喝一杯。”他说着突然叹了口气,“以前我总偏心光奇,把家里的钱都给了他,对光天和光福非打即骂。现在才明白,孩子有出息,比啥都强。”
林辰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刘师傅,过去的事就别往心里去了。光天这孩子懂事,知道你是望子成龙。以后你多看着他点,技术上有不懂的,我随时教他。”正说着,刘光福跑了进来,手里举着张纸:“二哥,林师傅,街道废品站的王叔叔让我给你们带个信,说收了一批旧机床零件,问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林辰眼睛一亮:“走,现在就去看看!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刘光天也站起身:“我也去,帮着搬东西。”刘海忠一把拉住他:“急啥!先吃饭,吃完了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认识废品站的老王,让他给咱们留着好东西。”
中午的饭菜格外丰盛,砂锅里的五花肉炖得软烂入味,刘大妈还炒了四个素菜,蒸了一笼白面馒头。傻柱也提着个饭盒过来,里面装着他从食堂带来的酱肘子:“光天庆功,我这当叔的也得表示表示。”他挨着林辰坐下,小声说:“林师傅,我跟军区招待所那边谈好了,下个月就去上班,到时候我把食堂的旧炉灶拆下来给你,说不定能改造成锻造用的小溶炉。”
林辰心里一喜:“那可太好了!我正琢磨着做个小型化的中频炉,有了旧炉灶的外壳,能省不少事。”两人正说着,刘海忠端着酒杯站起来:“我敬林师傅一杯!以前我对不住你,还想抢你的粮票,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咱们院里要是有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辰连忙起身回敬:“刘师傅客气了,都是邻里,以前的事不值一提。以后咱们互相帮衬,日子才能越过越好。”众人纷纷端起酒杯,一时间,堂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往日的矛盾与隔阂,都在这酒香与饭菜香中烟消云散。
饭后,林辰带着刘光天兄弟和刘海忠去了废品站。王站长早就把一批旧机床零件整理好,堆在院子的角落里。林辰用系统鉴定了一下,发现其中有几个报废的合金齿轮,还有一套磨损较轻的游标卡尺。“王站长,这些东西多少钱?”林辰指着零件问道。
王站长摆摆手:“林师傅,你上次帮我修的那个打包机,到现在还好用着呢。这些东西你要是有用,就拉走,提钱就见外了。”刘海忠连忙说:“那可不行,规矩不能破。这样,我给你修半个月的炉子,抵这些东西的钱。”王站长笑着说:“刘师傅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那锅炉正漏着呢,就麻烦你了。”
几人把零件装上车,刚要往回走,就看见许大茂推着辆自行车过来,车后座绑着个纸包。“林师傅,刘师傅,”许大茂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听说光天评上优秀学徒了,我买了点糖果,给孩子庆功。”他说着把纸包递过来,“以前是我糊涂,做了不少对不起大家的事,以后我一定改。”
刘海忠接过糖果,哼了一声:“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好好干活,别总想着投机取巧。”林辰也点点头:“许师傅,你要是想学门手艺,随时跟我说,咱们车间正好缺个看管溶炉的人。”许大茂眼睛一亮:“真的?那太谢谢林师傅了!我明天就去车间找你报到!”
回到四合院,林辰和刘光天把零件搬到中院的空地上。闫埠贵已经把证书装裱好了,正站在梯子上,要把相框挂在刘海忠家堂屋的正中央。“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对,就这儿!”刘大妈在下面指挥着,脸上满是骄傲。路过的邻居们都停下脚步,纷纷称赞刘光天有出息,刘海忠站在一旁,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林辰拿起那个报废的合金齿轮,对刘光天说:“你看这个齿轮,虽然齿面磨损了,但材质很好。咱们可以把它熔了,重新锻造一个小型的锻造模具,这样以后加工小零件就更方便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纸笔,画出模具的草图,“你先算算需要多少温度,明天咱们就动手。”
刘光天接过草图,蹲在地上认真计算起来。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四合院的青瓦上,映出温暖的光晕。秦淮如的缝纴摊已经收了,贾当正在帮母亲收拾针线;傻柱在帮易中海修理漏水的屋顶;闫埠贵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写作业;刘海忠则在给林辰和刘光天打下手,清理零件上的铁锈。
林辰看着眼前这和睦的景象,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重生那天,寒夜里冰冷的土炕,贾张氏偷粮的贼影,还有系统激活时那微弱的蓝光。那时他只想活下去,只想报复那些算计过他的人。可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重生,不是靠系统赢得多少利益,而是靠自己的双手,把冰冷的人心焐热,把破碎的日子过好。
“师傅,算好了!”刘光天的声音打断了林辰的思绪,“这个合金齿轮的熔点是1538度,需要用焦炭加热,保温时间至少要二十分钟。”林辰点点头:“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去车间,我教你用中频炉溶铸。”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新做的顶针,递给刘光天,“这个给你,用优质合金做的,比你现在用的结实。”
刘光天接过顶针,入手冰凉却异常坚硬,上面还刻着“精益求精”四个字。他紧紧攥着顶针,郑重地说:“师傅,我一定好好学,将来也象你一样,成为八级锻工,给咱们四合院争光!”
晚上,林辰回到家,系统突然弹出提示:“宿主助力刘光天成长为优秀学徒,促进四合院邻里关系和谐,获得积分1000点,系统等级提升至8级,解锁‘设备改良蓝图’功能。”林辰看着面板上的提示,微微一笑。他打开窗户,月光洒进屋里,照亮了桌上那堆等待改造的零件。远处传来傻柱和易中海的笑声,近处有秦淮如教贾当缝补的细语,整个四合院都沉浸在宁静而祥和的夜色中。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刘光天的成长,随着自己技术的提升,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逐渐吹遍大地,这个小小的四合院,还有他自己的人生,都将迎来更加红火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