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华山一干内门弟子中,有刘玉山、令狐冲二人或是勤勉沉稳、或是资质过人,双双脱颖而出,得岳不群亲自指点,武功一日千里,旁人无不羡艳。
周不疑、陈不惑等人也各自选了几名弟子亲自调教,宁中则也不例外。
宁中则外和内刚,年龄虽不大,胸怀气魄却不亚男子,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她细心挑选,从女弟子当中选了一个天资最高的徒弟,如获至宝,天天带在身边细细调教,非要教出一个出色的徒弟,有朝一日若是能击败刘玉山或是令狐冲,便要大大争一回脸。
这个徒弟便是郑萼。
郑萼本是大同府人氏,当年周不疑与外门弟子何向南大肆招揽流民,郑萼家人便在其中。若按照原着剧情,郑家养不活几个儿女,便将长女郑萼送至恒山派出家,时恒山掌门定逸师太见郑萼尘缘未了,不肯为她剃度,只收为俗家弟子,武功才智在小一辈弟子中当属翘楚。
此时岳不群搜索枯肠,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声不响的原着角色,愣了半晌,才笑道:“宁师妹,你苦心造诣这个徒弟,莫非是要与冲儿争个高下么?”
宁中则哼了一声,道:“只许你耍掌门威风,我便不能收个徒弟,日后击败玉山、冲儿,成为掌门大师姐,岂不甚好?”
知道宁中则多少还有些小孩好胜心性,岳不群也不以为意,只笑道:“以我看来,萼儿资质着实不凡,若是练个十年八年,只怕你这‘华山玉女’的名头,说不定就要换人了!”
却不想宁中则竟然喜滋滋的“恩”了一声,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萼儿武学天赋不在冲儿之下,比玉山更是强出一筹。若是早早练习《玉女心经》,日后……”
不等她说完,岳不群脸色一变,讶然道:“玉女心经?”
《玉女心经》确实是上乘武功,尤其适合女子修炼。在原着中,小龙女凭此功年纪轻轻便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可见其不凡。但问题在于——这门武功需要极高的心性修为,讲究“素心”“守静”,若心性不纯,极易走火入魔。
岳不群斟酌着徐徐道:“《玉女心经》非同小可,修炼过程中若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萼儿年纪尚小,心性未定,现在便传她如此高深的内功,是否操之过急?”
“我自己还尚未尽全功,如何能传她?”宁中则似嗔还怒白了岳不群一眼,“你何时传玉山或是冲儿紫霞神功,便是我传萼儿玉女心经之时!”
岳不群沉吟半晌,又仔细看了郑萼几眼,见她虽年龄尚幼,却生得明艳动人,神采飞扬,赫然便是日后那个恒山外事之主。当下点头笑道:“此法甚好,正要教一众男弟子不可自满,若是裹足不前,便要被一个小姑娘比将下去,岂非羞煞!”
说完,也不等宁中则回答,朝她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捉狭的神色,随即扬长而去。只留下宁中则俏脸绯红,气哼哼的一跺脚,怒道:“萼儿,这些日子,你且加紧随我修炼,待开春大比,非要胜过令狐冲那小子不可!”
郑萼眼巴巴的看着师父师伯大耍花枪,正看得有趣,暗自偷笑,忽听师父发作,当下吐了吐小舌头,继续一本正经的开始练剑。
回到纯阳宫,一眼见到校场上令狐冲正与刘玉山切磋剑法。令狐冲的“希夷剑法”已颇具火候,剑势绵密,如行云流水;刘玉山的“养吾剑法”则沉稳厚重,一招一式皆有法度。两人一快一慢,一灵一稳,斗得旗鼓相当。
他负手立在场外看了半晌,忽然叫停二人,吩咐道:“你二人且随我来!”
三人来到剑气冲霄堂,岳不群立于堂中,问道:“玉山,你今年几岁了?”
刘玉山躬身道:“回师父的话,弟子十九岁拜入华山门下,今年正好二十。”
“你呢?”
令狐冲也学着刘玉山的模样行礼,答道:“弟子九岁入外门,蒙师父恩典,得入内门,至今已一年有半。弟子……已有十岁零三月。”
“恩!”岳不群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对着堂上历代掌门牌位,“平时我也喜你二人实诚,多有指点,你们也叫了我几个月的师父。既如此,今日咱们索性便定了这个名分!”
此言一出,令狐冲与刘玉山皆是一震。
拜师与寻常指点不同,那是正式的师徒名分,意味着将成为华山的内核传承。尤其岳不群身为掌门,他的亲传弟子,将来很可能就是华山的下一代支柱。
刘玉山率先跪倒:“弟子愿拜掌门为师,此生必忠于华山,勤修武学,光大门楣!”
令狐冲也连忙跪下:“弟子也愿意!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岳不群受了他们三拜,这才扶起二人:“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亲传弟子。我华山有九大神功,有分教:‘华山九功,紫霞第一,回春永寿,金雁凌空,抱元如柱,混元为基,两仪定方,四象成法,先天八卦,奇门遁甲。’另有若干奇门,乃是另有机遇,暂不录入。有几句话,你们要记在心里。”
“请师父教悔!”
“其一,华山武功讲究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若急于求成,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
“其二,入我门者,需心性纯正,不可心生邪念。你们日后行走江湖,当以侠义为本,不可恃强凌弱。”
“其三,”岳不群顿了顿,“你们既是师兄弟,当相互扶持,不可相争。华山将来需要你们同心协力,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两人齐声应道:“弟子谨记!”
岳不群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两本薄册:“这是《混元功》后三重的修炼法门,你们拿回去研习。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来问我。”
刘玉山与令狐冲双手接过,激动得手都有些发颤,急忙跪下磕头,这才抱着书册一溜烟跑回房中。
周不疑从堂外转入,轻笑道:“我只当掌门师弟要传他们紫霞功,却不料竟是混元功?愚兄练了二十年混元功,如今也不过泛泛……”
岳不群负手而立,微笑道:“虽说只是迟早的事情,但我曾亲口说过,新晋内门弟子,需考内核性、修为三年以上,经诸位师兄弟共同商议,方可传授紫霞功。如今怎好食言?况且这两个孩子天赋虽好,但心性还需打磨。尤其是冲儿,跳脱不羁,若过早传他高深武功,恐非福气。武学如酿酒,需时间沉淀,急不得。”
周不疑愣了半晌,叹道:“往年我总怪师父偏心,如今我也收了徒弟,才知为人师者的不易——以我这般愚笨,他老人家居然没气得一掌劈死我,养气功夫着实了得!”
岳不群转过身,盯着周不疑看了半晌,二人忽然同时大笑起来。
窗外,暮色渐浓。
华山上下,灯火次第亮起。练剑坪上还有弟子在加练,剑气破空之声隐约可闻;学堂里亮着烛火,隐约传来孩童的读书声;玉泉集的方向,点点灯火连成一片,那是商户们在准备年货。
这一切,都是华山新生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