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针齿鳗的‘遗物’带在身边,让自己逐渐地适应针齿鳗的气息。”
“最终,不受针齿鳗的气息所影响。”
“如果将针齿鳗的气息视为一种环境——那绯红巫师你之前的想法,又如何不算是一种对环境的适应和进化呢?”
“等到你完全适应了针齿鳗的气息后,针齿鳗的气息还会对你造成影响吗?”
“那还会是你海妖血脉的弱点吗?”
“又或者,那个时候,你身上的血脉,还算是海妖的血脉吗?”
洛昂言语幽幽。
“适应……进化?”
绯红巫师愣了愣,低声呢喃。
“不错,进化。”洛昂点了点头。
他看着绯红巫师的目光,有些莫名。
在绯红巫师的身上,洛昂再一次的意识到了自己和正常巫师的不同——或者说是和野巫师的不同。
洛昂虽然不是绯红巫师口中的,正统学派的巫师,可前世的他,却是一个正常的大学毕业生。
虽然前世学校所教导的知识,在这巫师的世界当中,并不能一一吻合——可前世从学校当中所学来的,思考问题的方式,整理知识的手段,哪怕是在不同的世界当中,也依旧是有着作用。
就如同这巫师的知识。
对于绯红巫师这样的野巫师而言,那些不同的知识,就似乎是一片又一片的碎片,彼此之间各不相同。
就如同是地上凌乱的野草一般。
然而洛昂,却却能在这些零散的知识之间找到他们的共通之处,将他们梳理出来,在结合前世的一些知识,将其串联成片,形成一个由下而上的体系。
于是,同样的知识,在绯红巫师他们这里,便知识荒芜的野草,可在洛昂这里,却是一个正在形成的体系。
也正是如此,对于知识的总结,归纳以及运用,洛昂远远的超过了绯红巫师。
——这也同样是绯红巫师无比坚定的认为洛昂是一个正统学派巫师的原因之一。
就如此时,对这血脉融合实验的讨论。
绯红巫师所想到的,便只是这血脉融合实验本身,以及和这实验紧密关联的东西。
而洛昂所想到的,却是这血脉融合实验本身所带来的,一系列的变化,然后将这些知识,归入他所掌握的体系当中。
“学习的能力。”洛昂神色不变。“以及一种基于数学的逻辑。”
毫无疑问,这同样是来自于前世的馈赠。
前世上学的时候,老师们所教导的,不仅仅只是知识,更是在教导洛昂,如何更加有效率的学习知识,掌握知识——而这,便正是绯红巫师这样的野巫师所欠缺的地方。
“血脉融合,不仅仅是为了谋取血脉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为了规避血脉本身的弱点。”这一句话说出来,洛昂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一种说法。
“是为了规避血脉当中,那些‘众所周知’的弱点。”
洛昂继续说着,一边说,一边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这就是法侣财地当中‘侣’的用处。
无论做什么事,闭门造车,都是难得有什么结果的——数学除外。
而侣的存在,就能让人不必闭门造车,能有一个交流沟通的对象——有时候,就算他跟不上你的思路,可在和他交流的时候,就是你重新整理自己思路的过程。
这也是一个反思的过程,能让你察觉到一些思路当中的一些破绽。
“没错,就是为了规避‘众所周知’的弱点。”洛昂点了点头。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也就是说,其实所有的东西都有弱点。”
只要掌握了敌人的弱点,那以弱胜强,便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
这就是‘机制’。
——比如说,先前的雷森特巫师。
一个擅长于战斗的黑巫师,结果就因为没了坐骑,连战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溺死在了这海水当中,被鲨群分食。
巫师身上所拥有的血脉,便等于是已经被其他人给彻底摸透的‘机制’。
巫师想要弥补血脉的缺陷,并非只能去取消那机制——改变已经存在的机制,也是一个办法。
让被人摸得无比透彻的机制,重新成为他人所不知晓的迷雾。
所以,一种血脉融合另一种血脉,变成第三种血脉——这是机制的改变。
同样的一种血脉,强行适应那机制的变化,削弱其效果,让这致命的机制不在致命——这也同样是一种改变。
“弥补弱点的行为,从本质上讲,就是一种进化。”
“血脉融合,是一种进化。”
“不通过血脉融合的方式,强行的适应环境,适应弱点,也同样是一种进化。”
“而这两种事,并不冲突。”
“那么,我现在要去将那被扔掉的针齿鳗项炼找回来吗?”绯红巫师皱起眉头。
她只是知识体系比较零散,不能如同洛昂这般,将自身的知识梳理成一个体系,纵观全貌。
但能成为一个巫师,她并不傻,是以,她非常能理解洛昂此时的言语。
“不不不,我现在应该先做那血脉移植的实验,将我自身的海妖血脉移植到其他的生物身上。”
“他们比我弱小,他们对环境的反应,也比我对环境的反应更加敏感。”
“所以,他们的‘进化’,也会更快。”
“同时,他们的血脉和我的血脉,又是同源的。”
“只要他们进化成功了,我在将他们体内已经‘进化’过的海妖血脉提取出来,融入我自己的身上,那自然就能引动我的血脉,也往那成功的方向跃迁。”
绯红巫师越说,就越是有条理,语气也越发的兴奋,就似乎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弥补了血脉缺陷的场景一般。
“没错,就是血脉移植!”
“这才是一切的根基。”
“无论是将血脉移植给其他的生物,逼迫他们去适应环境。”
“还是要用来做血脉融合的实验。”
“这前提,都是要先将我自身的海妖血脉移植到其他生物身上——不然,我难道还要用自己来做实验吗?”
“不愧是雷鸣巫师啊!”
“我这就去准备血脉移植的实验。”话音才落,绯红巫师便又风风火火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