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绯红巫师一起下到雷森特巫师的巢穴当中。
在墙壁或是转角的地方,有一些斜着的孔洞,孔洞当中,放置着一些蘑菇,些许的光芒从这些蘑菇当中散发出来,将这巢穴给照亮。
那被挖空出来的空间,方方正正,各处都极其的平整。
一个一个不同的房间,被石墙隔开——这些墙和地面紧密相连,看起来不是这巢穴被挖出来过后修筑起来的,而是雷森特巫师在挖掘这巢穴的时候,就直接将这些墙给留了出来。
最边缘的‘墙’上,还有笔直的线条勾描出这空间下一步的扩建方案。
不知道是因为雷森特巫师生性简朴的缘故,还是往这巢穴当中搬运东西非常不方便的缘故,巢穴内部各个房间里的陈设也非常的简朴,乃至于简陋。
休息的床铺,以及存放东西的书架等,都是直接就地取材,用海床上的石头所雕刻出来的,直接就和‘地面’连成一体。
只看这些和地面相连的家具以及将房间隔开的墙壁就能看得出来,雷森特巫师是一个极其具有空间感的人。
据点内部,还用法术的手段处理过,使得这据点尽管就藏在海中,但却没有丝毫的潮湿感,也没有任何的憋闷感。
“居然连一个实验室都没有。”
“果然是一个纯粹的黑巫师。”看过了这巢穴的格局过后,绯红巫师也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没有实验室,就意味着没有实验材料和实验器具,更没有实验记录。
“他如果能和你一样沉下心来做实验,能安心等待实验的结果,他也不会是一名黑巫师了。”洛昂笑着摇了摇头,来到了储藏室。
储藏室当中,凌乱的堆放着一些珠宝钱币。
一小部分的能认得出来和认不出来的神秘学材料。
还有一些已经处理好了的法术材料。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和洛昂他们一开始所预想的,能让他们一朝暴富的‘宝藏’,差距甚远。
真算起来,这些东西的价值,还比不过如今绯红巫师的库存。
可往细了想想,这种情况,也似乎是理所当然。
雷森特巫师是一个不事生产的黑巫师——他所有的财产,所有能用的资源,都是通过劫掠的方式得来的。
可想而知,这样的黑巫师在使用资源的时候,肯定不会节省,也不会有计划,而是有多少就用多少。
此外,劫掠本身也是一件有一定危险的事,那么,一个黑巫师什么时候会出门劫掠呢?
当然是手里面的资源不够用的时候!
所以,雷森特巫师老巢当中的‘贫穷’,实在是理所当然。
“算了,先看看他的藏书室里面有什么东西吧。”洛昂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希望他的藏书室当中的知识,能让我们不至于白跑这一趟。”
巫师都有修建藏书室的习惯——就算自己没有实验记录,但他们总会找一些别的东西来填充藏书室。
就似乎是没有藏书室,就不配成为一个巫师一般。
藏书室里,四个靠墙的书架,书架里面,宽松的放着一些羊皮卷。
乍一眼看过去,就是有一种书架被填得满满当当的错觉。
洛昂靠近第一个书架,随手抽出一轴羊皮卷。
是雷森特巫师生前的劫掠记录——准确来说,是他的日记。
“这世界上,似乎每一个巫师都有写日记的习惯。”洛昂心中突兀的生出一个念头,“是单纯的仪式感,还是这其中有什么隐秘?”
在灯塔的时候,老东西又要做实验,又要观察他们这些‘人材’的状态,还要去做生意,要做实验记录,写操作日志。
忙得都要飞起来了,都要抽空写一写日记,将自己的经历记录下来,时常翻阅。
一开始,洛昂还以为那是老东西的特殊癖好。
可在结识了绯红巫师过后,绯红巫师也同样会定期写日记——明明都已经记下了实验记录,但还是会额外的写一篇日记。
在绯红巫师的藏书室中翻阅绯红巫师的实验记录以及其他知识的时候,虽然因为隐私的缘故,洛昂不曾去翻阅绯红巫师的日记,但从绯红巫师的日记上,洛昂也还是能看得出来绯红巫师不但是会定期写日记,同时也和老东西一般,经常翻阅自己的日记。
此时,来到雷森特巫师这位黑巫师的巢穴当中。
结果这位黑巫师,依旧是写了自己的日记。
这就让洛昂不得不怀疑,巫师写日记,是不是又是如同‘施展法术需要施法材料’这样的众所周知,故而不用单独提及的常识了。
“老东西真是害人不浅。”洛昂心中暗自骂了一声,再度感慨于自己所欠缺的功课之多。
骂着老东西的时候,洛昂也顺便抬手,拿起这书架上第一个羊皮卷。
按照顺序,这应该就是雷森特巫师日记当中的第一篇。
【中央历,三千六百四十二年,十二月七日,天气晴
今天老师收下了我作为弟子。
老师说,对于巫师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日记。
一个巫师可以没有自己的法术书,但一定要有自己的自己的日记,这是巫师的锚。
我今天成为了一名巫师的弟子,那我应该也算是一位巫师了,我也要有自己的巫师日记。
可我该写些什么呢?
丹沦(叉掉)伦非常看不起我!】
……
看得出来,刚刚开始写日记的雷森特巫师文化水平真的不高,一篇日记的内容断断续续——其中甚至还有一些被叉掉过后涂改的错别字。
但同样的,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第一篇日记的缘故,雷森特巫师写得格外的认真,也格外的仔细。
他将老师教导的话都记了下来,也将自己和那些同窗的冲突都记录了下来。
只是这一天的日记,就足足写了一张羊皮卷。
借着那些蘑菇落下来的微光,洛昂逐一的翻阅着雷森特巫师的日记,看着雷森特巫师成为学徒过后的种种。
也看着他心思的变化,看着他心绪的变化,看着他性格的变化。
一个农夫家的少年,如何成为一个巫师学徒,如何变得阴险的过程,便都在洛昂的眼前浮现出来。
日记的内容很多,但很明显的分为两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