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些人是谁呀?是你们家的亲戚吗?”王青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从上面走过来的几人,询问了一句旁边的苏苗苗。
苏苗苗顺著她的视线看去,她的眼神要比王青山他们好,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人手臂上別的红袖套。
“不对,那好像是大队的人。”王青山这会也察觉到了不对。
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悄无声息的从后面离开了。
而此时,那几个人已经走到了苏苗苗他们跟前。
他们穿著崭新的衣服,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著公文包,一看就跟他们这群土里刨食的农民不一样。
这好像是干部。
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眾人意识到这一点,一个个都噤了声,甚至脸上还多了几分侷促。
来的一共有三人,其中年纪最大的是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环顾了一眼现场,確定確实如同举报信上说的那样,这边正在修改新的房子。
“你们这是在修新房吗?”但保守起见,男人还是询问了一句。
“请问你是?”霍建国站得出来,迎上了男人的目光。
男人一看到霍建国,眼底有一抹诧异一闪而过。
这人虽然穿的朴素,但身上只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威压。
简直比之前来县里视察的大领导都要有气场。
果然是下放的改造分子。
男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我是安阳大队大队的副队长,我们接到举报信,说是你们石码头村有改造分子不积极配合改造,甚至还搞享受主义。之前我还不信,现在一看內心上说的倒都是真的了。”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是一变。
举报信?
谁写的举报信?
还有什么享受主义?
这么大帽子扣下来,他们怕是整个村都要受到牵连。
苏苗苗刚想上前,王宏杰就著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刘副队长,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怎么也不先去找我呀?”王宏杰是王青山叫过来的,说是对上来人了。
他一听就知道糟了,队里的人来村里不先来找他这个村长,反而先去了苏苗苗他们家,必定是出事了。
“王宏杰,你这个村长还真是越当越称职了,他们是什么成分你不知道吗?”
“组织是让他们下来改造的,改造是什么意思还用得著我来给你解释吗?”刘副队长义正言辞的盯著王宏杰。
王宏杰连连哈腰点头。
“刘副队长,这中间肯定是有误会,我们先去村委会说。”王宏杰说著就想领刘副队长他们离开。
然而刘副队长並没有给他什么面子,脸色反而是更加难看了。
“这还有什么误会?我都亲眼看见了。王宏杰,之前我还一直都觉得你这个人踏实能干,可现在看来,之前都是我错看了!”
“不是的,是这天马上就要入冬了,到时候暴雪一下,这牛棚根本就住不了人,我这才想著让人帮忙修缮一下。你也说了他们是下放来我们村里改造的,总不能让人给冻死。”王宏杰笑著周旋。
“可我看你们这架势不仅仅只是修缮啊,分明都重建了。” “是因为之前的房子年久失修,一碰就塌,实在是没办法修缮,这才不得不重修。”王宏杰腰背佝僂著,不停的擦著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
“就算是不得不重修,你们这架势也搞得太大了一点吧?村里的知青都没这边条件好!”刘副队长冷声。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苏苗苗听到刘副队长提到知青所,眸光不由的闪烁了一下。
“这个刘副队长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么做完全是因为霍家的人帮了我们整个村子的大忙。”王宏杰打算实话实说。
“什么忙?让你们如此不顾代价的给他们一群改造分子修这么好的房子?”刘副队长对王宏杰还有几分好印象,因此现在还愿意听他说上几句。
“是这样的”王宏杰没办法,就只能把苏苗苗带领他们全村的人採药卖药的事情和刘副队长说了一番。
刘副队长一听眼珠都瞪大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村一个月就挣了两百块钱?”
“是。”王宏杰点头。
“你確定没有骗我?”刘副队长不敢置信。
“我哪敢在这种事上骗你,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这就可以带你去我们村的药堂,那里还有村民在炮製药材呢。”王宏杰邀请。
“走,马上带我去看看!”刘副队长一下子也顾不上这边了。
要是王宏杰说的全都是真的,那他们大队可就要翻身了呀!
著急忙慌的催促著王宏杰带著他一起去了药堂。
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走该留。
“青山哥,你先带著大傢伙回家,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再去叫你们。”苏苗苗冲王青山开口。
她刚刚可没忘记是王青山领著王宏杰过来的。
“好。”王青山点了点头,又安慰了几句,“苏同志,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爸跟这位副队长还有些交情,他知道实情后一定不会再追究你的。”
“嗯。”苏苗苗点了点头。
王青山这才带著村里前来帮工的人一起离开。
空地上就只剩下霍家一家人。
他们脸上的神情也不太好看,毕竟日子才稍稍有了点盼头,难道又要被打回原形吗?
“爸妈,你们先不要著急,我去药堂那边看看。”苏苗苗又看了一眼霍建国和唐春兰。
“我陪你一起去。”霍建国立马开口。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会更方便一点,你们暂时不太適合出面。”苏苗苗拒绝。
霍建国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苏苗苗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建国,你说我们这房子还能修得成吗?”唐春兰扭头看著已经快修了一半的房子,眼神里满是担忧。
“不会有事的。”霍建国抓著她的手安慰道。
但他的心里也著实没底,毕竟他们的成分摆在这里。
扣上的这个帽子,很多事情就是你有能力做也不能去做。
一时间,霍家人都愁云惨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