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飞舟刚在臻穹宗降落,东方扬的怒吼便响彻整座仙山:
“你们胆子不小,偷偷溜下山,一声不吭玩到现在,还敢回来?”
洛衔烛:“……”
薛白骨:“……”
啸风:“……”
桑拢月:“……”
看四个孩子都跟鹌鹑似的,不敢说话,薛夫人忍不住小声问:“这是你们师尊吗?”
薛白骨没敢动,桑拢月偷偷点头。
薛夫人:“哇,这就是仙长啊!真厉害!”
她站出来,扬声道:
“仙师!孩子们不懂事,不知犯了什么错?我家白骨认打认罚,可其余几个孩子都是好样的,他们救了我,也救了大盛朝百姓……”
其实这几个小崽子偷偷溜下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东方扬心里都清楚得很。
中间甚至还帮过徒儿们。
只是做师父的,该立规矩时,也不好太纵容。
如今薛夫人给了台阶,东方扬很丝滑地就顺着下去。
下一刻,东方掌门就凭空出现在几人面前。
他一甩那套着补丁的袍袖,向薛夫人施了个道礼,“这位夫人,便是小徒白骨的……?”
薛夫人回礼道:“我是薛白骨的娘,薛鸾。”
飞舟把人送到目的地后,便晃晃悠悠地自动飞走。
而东方扬将薛夫人请到清音阁——臻穹宗内为数不多装修完整的地方,一般用于会客、撑门面。
在清音阁内,薛夫人把几个孩子如何拯救了大盛朝、如何助新皇登基、如何把邪神拉下马,拯救了万民的事迹,添油加醋地大肆宣扬一番。
饶是东方掌门已经了解大致情况,还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家徒儿们……这么厉害了吗?
小月儿她,竟收了邪神当魔宠?!
而且,他们的修为……
桑拢月、薛白骨竟都已经结丹!!
洛衔烛的金丹境界似乎也更稳固。
东方扬很努力才将疯狂上扬的嘴角压下去,没让自己大笑出来。
他轻咳一声,努力挤出严厉的视线,看向第七个徒弟。
“……”啸风皮一紧。
连头顶猫耳上的绒毛都根根炸起来,那条大尾巴更是忽然之间炸成一条大大的蒲公英。
东方扬:“啧。”
啸风的毛炸得更厉害了。
东方扬严厉道:“出去玩也罢了,别人都有长进,啸风,你为何还是筑基?”
啸风:“…………”
其实以他的年纪,就已经达到筑基巅峰,放在别的门派都该被当成天才供起来了!
可惜,宗门太卷了啊。
个个都是天才!
尤其小师妹!
啸风那毛绒绒的猫耳,逐渐向后背过去,成了心虚的飞机耳。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
一群孩子出去玩,成绩好的都没事,只有功课最差的那个,要挨先生批评。
而且,小伙伴们能陪他出生入死,互相交付性命。
但要是挨师尊的骂,那可不行!
同门们都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态度,纷纷假装自己很忙。
桑拢月好像忽然之间对屏风上的‘祖师问道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薛白骨也掏出他爹留下的《太阴炼形真解》,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
就连三师姐都主动请缨送薛夫人去客房休息。
啸风:“……”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等着挨骂,可东方扬把他拽走之后,第一句话却是:
“南明琉璃州那一遭怎么样?衔烛彻底对那个姓江的小兔崽子死心了吧?”
啸风头顶那对毛绒绒的猫耳“唰”地竖起来,点头如啄米:
“师尊放心,三师姐早就对他死心啦,再也没联络过!而且那江问樵后来一直大着肚子,哪个姑娘看得上?”
东方扬:“唔。”
东方掌门心里顿时舒服不少。
呵呵,他就知道,他家徒儿都是人中龙凤。
被渣男欺骗一时问题不大,一定很快就能看清人渣的本质,从泥沼里走出来。
难怪他后来占卜几次,卦象都显示洛衔烛的死劫已过。
啸风见东方扬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意,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就听他师尊说:“但你的修为——”
啸风:“。”
东方扬:“你的境界似乎也有些松动,这些日子,哪里都不要去,专心闭关修炼,不结丹不许出门!”
啸风瞬间又蔫了,连身后那条雪白的大尾巴都耷拉下去。
啸风前脚被师尊带走“一对一教学”,桑拢月后脚就从椅子上跳下来。
她耸耸鼻子,忍不住道:“四师兄,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儿?”
薛白骨眨巴眨巴他那双熊猫眼:“闻到了,好香的饭菜味道!好熟悉……咦?莫非二师兄回来了?”
桑拢月:“二师兄?”
她努力回忆原文,二师兄是谁来着?
就见一个白白胖胖、一身象牙白长袍的青年,笑眯眯地走进来,中气十足道:
“四师弟!果然是你们回来啦!护山大阵一动,我就连忙去做饭!”
他又望向桑拢月,绿豆眼一亮,欢喜道:“这位就是小师妹吧?我是你二师兄,包不易。”
包不易?
饱不易?
这名字听起来像吃不饱,但看他这身宽体胖的样子,应该叫“吃饱饱”才对!
桑拢月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乖巧道:“二师兄好!”
“初次见面,”包不易撸起袖子说,“师兄也没什么见面礼可送,等着,我回去给你做一顿大餐!”
桑拢月不明觉厉:“……好?”
薛白骨解释:“二师兄修的是‘饕餮道’,通俗来讲,叫做‘食修’,也有人称之为‘灵膳师’,总之是一种很稀有的修道方式。”
桑拢月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
确实很稀有。
原文里好像对他的描写都不多。
二师兄几乎是个透明人,连臻穹宗后来标配的“悲惨结局”都没有他的份。
薛白骨又夸道:“二师兄做饭特别好吃,简直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桑拢月:“?”
薛白骨不大好意思地挠头:
“我刚入门的时候,还没辟谷,师尊他老人家四处游历,都是三师姐照顾我们……
她虽然丹符剑道无一不通,但做饭真的很难吃啊……”
说到此处,薛白骨像陷入什么痛苦回忆似的,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直到二师兄回来,”他说,“我们的伙食才改善!
而且,二师兄做的宴席自带增益阵法,不但能让同桌共食者灵气共鸣,还能将涩口的丹药融入美食。
做出无苦味、易吸收的顶级‘食疗丹膳’,对修为大有助益!”
桑拢月抓住重点:“丹药可以融入药膳里?”
包不易笑道:“自然,而且效果事半功倍。”
桑拢月对同门一向不抠门。
她当即掏出一把“十转还魂丹”,以及一把“天阶补气丹”,一股脑塞给包不易:
“二师兄,这些丹药你拿去用吧!也算作我送你的见面礼!”
修饕餮道的食修,并非只会做饭那么简单。
他们有一条“灵犀舌”能品出食材最细微的灵气与暗伤;
还有一双“饕餮目”能看穿灵植、妖兽、丹丸的“药性经络”。
包不易相当识货,一眼便看出这是上好的丹药,忙推辞:“这么贵重,这不行——”
“二师兄,我还有好多呢!”桑拢月强硬地塞给他。
既然盛情难却,包不易决定暂时收下。
大不了今日只用一部分,剩下的还是给她留着。
难怪连师尊也对小师妹赞不绝口。
哎,她不但人长得可爱,性格也如此豪爽大方。
尤其那一声声“二师兄”,又软又萌。
这样的小师妹,谁能不喜欢?
包不易本就对她第一印象很好,如今愈发想做一大桌子药膳,把萌萌的小师妹喂得胖胖的。
就听桑拢月忐忑地问:“那个,很难吃的丹药也能改良口味吧?”
包不易笑道:“丹药能有多难吃呢?无非是苦、涩两种味道。”
然后,他把那一把灵气充盈的天阶丹药,小心地端起来,凑近闻了闻。
包不易脸色骤变:“呕——!”
可怕!
小师妹是怎么把这些天阶丹药炼制出来的?
材料里有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