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二十三妹很不爽。
这个傻子以为她小声说话,别人就听不到吗?
罗二十三冷冷道:“你看我做什么?”
骸娘眨巴眨巴眼睛,直白地说:“因为我不喜欢你。”
罗二十三:“……”
她咬牙:“为何不喜欢我?因为我比你更聪明?比你更漂亮?没有像你那样丑陋的肚子?”
不等骸娘说话,那些魔将倒先发火:“人修!不得无礼!”
他们私下里吐槽骸娘傻,那是魔族内部的事!
区区一个人修怎么敢对他们的贪狼将出言不逊!
就在魔将们动手之前,骸娘幽幽道:“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六亲不认,连兄长都可以杀死!”
其余魔将魔兵纷纷道:
“对啊!”
“这种人怎么能信任呢?”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她还是这般坏人!”
“这不,刚加入,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魔将们大声哔哔,故意说给少主听。
刑九幽坐在飞舟船头,却闭目养神,既不赶走罗二十三,也不教训下属们。
只假装没听到。
那些魔兵魔将们哪一个是好相与的?见状,胆子都肥起来。
一个个摩拳擦掌地围住罗二十三妹。
“你们要做什么?打架?以多欺少?”罗二十三慌了,“不怕少主责罚吗?”
众魔大笑起来:“在我们魔界,打架不是稀松平常的事吗?”
这些魔没说谎,因为——
骸娘听说他们要打架,就无聊地挪开了位置,跑到一旁哼歌去了。
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罗二十三却被众魔围堵住。
她本以为投靠魔族是最明智的选择,因着那边少有规则束缚,不会介意她以残忍手段炼尸。
没想到自己竟先吃了他们“无法无天”的苦头。
“你、你们别过来啊!”罗二十三声音发颤,同时,习惯性召唤出了本命尸傀。
——也就是她的亲族兄罗十五。
然而,罗十五跳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撕咬那些魔将。
而是殴打罗二十三。
他那腐烂的脸上尽是仇恨,只剩一只的眼睛里写满怨毒。
生出修长指甲的双手,瞬间就挠下了罗二十三一块皮肉。
看得众魔将都傻了:
“罗姑娘,你自残也没用!”
“对,我们该揍你还是揍你!”
在一旁唱摇篮曲的骸娘短暂地停了哼唱,吐槽:“那么笨,专门找打,还说比我聪明?哼!”
魔族信守承诺、离开人界之后。
人界也渐渐繁荣起来。
不过十几日,皇城之内几乎看不到乞丐。
有了“工钱”,他们吃得饱、穿得暖。
不是在郊外开荒,便是在城内重修寂安寺。
这次,寂安寺上的琉璃瓦、寺内的豪华装饰,全都被充公。
唯独桑拢月的金身,由皇上亲自下令,不得偷工减料,一定要用与邪神一般的金漆铺就。
金身还没修好,桑拢月就感觉到磅礴的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涌入她的丹田。
她的混沌灵根本就异于常人,气海之辽阔,更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在这灵气稀薄的末法州,她竟感到充盈的信仰之力,那是比灵气更加“滋补”之物。
信仰之力在她经脉间汇聚、凝练,渐次化作一缕缕“神力”。
那力量比灵力更精纯,更接近本源。
桑拢月清晰地感知到,每当神力注入,她那虚无缥缈的“修为壁垒”,便比吸收灵力时松动得快上许多。
仿佛久旱逢霖,干涸的道基正被一股温暖而浩大的力量悄然浸润、重塑。
“没想到神力居然这么爽啊,”桑拢月咕哝,“难怪沈玲珑挤破头也要做圣女。”
【做上圣女也没用,她辛辛苦苦吸的信仰、攒的那点修为,还不是遭你几哈打回原形咯!】
袖子里懒洋洋地伸出几条触手。
血太岁还顺便把她怀里的泥塑拍飞。
“……”桑拢月眼疾手快把泥塑捡回来,连忙告罪:“抱歉啊空镜大师。”
泥塑的小手摆了摆,以示无妨。
然而,邪神吐槽道:【求你了,给我们放灵宠空间吧,你养的那坨蚯蚓,一天抽本神八百遍,真受不了啦!】
桑拢月:
“你当然无所谓!可空镜大师乃是得道高僧,我怎么能把他放灵宠空间里呢?
就算他认我做主人,我也不能真把他当成灵宠呀!”
空镜也忍不住显出一缕分神,双手合十道:
“神主,还是把贫僧放入空间吧。”
说实话,他也遭不住那坨爱吃醋的太岁!
邪神也叽叽歪歪地吐槽。
结果又挨了一触手。
桑拢月见状,也感觉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方才在灵宠空间里开辟出一处新空间。
血太岁这才发出胜利的声音:
【哪像我嘛,只知道心疼主人!】
桑拢月:“……………………”
血太岁快乐地在她袖子里舒展着无数条触手,哼哼唧唧道:
【以后你的袖子头、怀怀儿头、包包头,只能装我一个哈!】
桑拢月:“我结丹之后,灵力愈发充盈,准备扩建一下灵宠空间,你真不打算住几天吗?”
住是肯定不会住的。
但扩建,也绝对不能落下它血太岁!
【说起这个,你神力咋那个凶哦?要不要去看哈你自家金身喃?】
桑拢月也正有同样的想法。
这些日子,洛衔烛培育的灵谷已经基本成功,算时间,他们也该回修真界。
出发之前,她是要去看看自己的金身。
这次,另外两位师兄不得空,只有洛衔烛和季无一起陪着小师妹去寂安寺。
那金身果然与传说中的一般,高大肃穆,金光流转。
金身高约三丈有余,几乎触到大殿穹顶。
金漆在幽暗的殿内依然流转着温润而沉厚的光泽。
面容被匠人雕琢得极像桑拢月,表情却高深莫测,既像悲悯众生,又似看透无常。
日光从高高的窗棂斜斜切进来,正落在她向上的掌心,仿佛托着整个婆娑世界。
殿内香烟缭绕,檀香沉沉。
连空气都是肃穆的。
即便还未完工,仍庄严无比,叫人不敢高声。
——桑拢月本人都不敢亵渎,悄咪咪地退出了漆金现场。
走远了,她才吐吐舌头,说:“我都不敢说话,那雕的是我吗?”
季无今日戴了他那张银色面具,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匠人手艺不错,很像啊。”
洛衔烛笑道:“还好小师妹用了障目符,不然,匠人们、信徒们都要激动到把你围住。”
桑拢月也这么觉得。
她本来是为了“保持神秘感”,才用符箓改变容貌。
没想到,那些信徒那么狂热啊……
金漆还没涂完,就已经有匠人每隔一会儿就从梯子上爬下来,行跪拜礼。
……难怪工期这么长呢。
也难怪信仰之力涨得这么快。
桑拢月决定,等神力涨得足够多,她就远程托梦显圣一次。
既可以淬炼灵根,也可以帮蓝师兄一些力所能及的忙。
这样盘算着,她已经走到了一排寮房前,桑拢月脚步忽然一顿。
咦?
好熟悉的气息!
怎么和魔族少主身上的一样!
她想起来了!之前就是在寂安寺嗅到过同样的气息!
桑拢月扬起脑袋四下张望,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老和尚。
“扫地僧?”洛衔烛更先一步喃喃出声。
季无还在状况外,桑拢月就已经小跑着过去,拦住那老和尚,问:“高僧,你还记得我吗?”
老和尚缓缓地行了个佛礼,显然没认出她来。
桑拢月:“之前,您曾教我如何躲开肉身佛的监控……那时候忘了问,是谁点化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