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少主晕在众多魔将中,尚且有人照料。
而被留在寂安寺的沈玲珑和罗十五处境就尴尬得多。
沈玲珑既不敢看季无,又不想看桑拢月,眼神根本无处安放。
倒是罗十五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哼道:“怕什么?薛白骨又没胆子杀了我!”
臻穹宗众人:“……”
讲道理,他们原本没工夫搭理罗十五的。
桑拢月:“既然他强烈要求,我们就勉为其难满足一下吧。”
洛衔烛只吩咐两个字:“啸风。”
啸风闪电般瞬移到罗十五面前,一脚把人踹翻,并狠狠踩住他手腕内侧的内关穴。
罗十五当即惨叫出声,偏偏又动弹不得。
季无也走过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玲珑,却没停,只默默来到罗十五面前,居高临下道:“道歉。”
罗十五用最后一丝力气反抗:“我不——啊!”
他一条胳膊被季无踩碎了。
季无:“还是这样的态度,我便不会这般手下留情了。”
踩着罗十五另一条胳膊的啸风:“……六师兄,你这是手下留情?”
你都把他骨头踩碎了!
季无仍旧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高冷脸,认真道:“我都没杀他,要是五师姐在,他早没命了。”
是了,六师兄之前便是和五师姐一起历练,方才流落到末法州的。
桑拢月不由得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修杀戮道的师姐,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她真有六师兄说得那么凶残吗?
感觉有点帅诶。
此时,季无又问:“四师兄,他毕竟是你的族人,你想怎么处置?”
薛白骨却迟迟答不出来。
罗家人见利忘义、妄想杀人夺宝,从未把他当做亲人。
他应该把他们都碎尸万段。
若不下狠手,自己便成了懦夫、圣母。
是要遭到唾弃的。
薛白骨活到这么大,还没杀过一个活人。
他早已“迂腐”成了习惯。
见他这样踟蹰,洛衔烛贴心地解围:“不用管别人怎么想,你做出让自己舒服的决定就好。”
桑拢月也鼓励道:“这里又没有外人,我们都听你的!”
“那……”薛白骨仿佛松了一大口气,鼓起勇气道,“我不要他们的命,但活罪难逃。”
洛衔烛当即温柔道:“当然可以呀,是个好主意。”
啸风不怎么赞同,却也没说出反对的话。
季无则板着脸点头,然后悄悄地又踩碎罗十五另一条胳膊。
而桑拢月的重点全放在“活罪难逃”很认真地想:
怎样的“活罪”才能叫人痛彻心扉?
而一旁被藤蔓捆住的罗家人听说薛白骨的决定,都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可惜,他们的轻松没持续多久。
——桑拢月很快就想出合适的惩罚。
她把这些罗家人身上的所有财物、法宝、乃至于本命尸傀,全都收入囊中。
那些低等的白僵、黑僵,全都当场废掉各自的主仆契,当做珍贵的炼尸材料,被薛白骨回收。
就连罗二叔那只元婴期的魃,也被桑拢月强行抢走。
——罗二叔自然不肯。
但后来,他被千钧羽抵在丹田上,并被剑气震碎金丹时,嘴就不那么硬了。
只是,魃已经认了主,没办法变成旁人的本命尸傀。
桑拢月便先以收灵宠的方式,用‘万兽魂铃’,让那只魃暂时成为四师兄的宠物。
连罗氏一族最引以为傲的魃都被抢走。
就更别提其他宝贝。
比如,薛白骨攒了很久才舍得买得起的上等千年人皮……罗家有不少。
再比如,各种挖坟掘墓的趁手工具。
总之,罗家一族虽然保全了性命,却失去了全部法宝、尸傀和财产。
一个个干净得仿佛刚来到这个世界。
何况,他们都受了重伤,想东山再起谈何容易?
罗二叔捂着碎裂的丹田,几次想抬手结果了自己。
大部分罗家长辈也是如此,一辈子的积蓄化为乌有,真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唯有几个没什么话语权的小辈,真心感激薛白骨的不杀之恩:
“十九哥,谢谢你。”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妹妹嗫嚅道。
另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也鼓起勇气说:“谢谢十九哥网开一面。”
薛白骨:“……”
他还是不习惯跟罗家人相处,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于是假装没听到,只埋头收拾他的战利品。
然而,听着这一声声“谢谢”,双手尽断的罗十五却破了防。
他最讨厌薛白骨这副模样!
伪善!清高!明明什么都得到了,却总是表现得一派天真!
“罗十九!不,薛白骨!”罗十五恨恨道,“你装得累不累?”
薛白骨从一堆珍贵的千年人皮里抬起头,眨巴眨巴一双熊猫眼:“?”
“你少惺惺作态,难道我不明白?你不杀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一切,而生不如死吧?!”
桑拢月:“喂!别以为我师兄不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
“哈哈哈!我什么都没了!还能更惨吗?”笑出声,状若癫狂:
“薛白骨!你总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有那么好的爹娘!占尽了天时地利!
却还要做出一副‘我不喜欢罗家’、‘我不喜欢杀生’的嘴脸!真叫人恶心!
你那么清高,连我这种仇人都肯放过,可你的至亲,却都跟我一样,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就连你娘也是如此!
请问你作何感想啊?
她若没用残忍手段杀过人,那信使尸傀是怎么来的?!”
前半段的谩骂,薛白骨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无聊脸。
听到最后一句时,他脸色却倏然变得惨白。
结丹后本就带了些死气的薛白骨,此刻愈发白得像具活尸。
脸色难看急了。
罗十五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哈哈哈哈哈哈——啪!”
洛衔烛一巴掌打断了罗十五的狂笑。
她不知何时给自己贴了张“神力符”,一掌险些把罗十五的脖子打断。
桑拢月还是头一次见温温柔柔的三师姐,露出这般霸道的武力。
而另外三位师兄显然都想起了幼年时被师姐支配的恐惧,瞬间安静如鸡。
就连薛白骨都忘记了伤心,条件反射般拍手:“三师姐打得好!”
桑拢月:“……”
桑拢月一把薅住罗十五的领子,说:“战利品收拾得差不多,我送罗家人出去吧!”
说罢,她赶鸭子似的,把罗家众人都赶出了寂安寺。
唯有手里的罗十五,被她拖死狗一样拖远。
少女身形单薄,细胳膊细腿的,力气却大得不像话——
她背后那把重剑,看着比本人分量都沉,就连手里拖着的青年,体格也颇强壮。
桑拢月却拖得很轻松,还大大方方的,任由路人打量,甚至没有布一道结界。
她只是把人拽进一条无人的小巷。
“喂,”桑拢月拍拍罗十五的脸,“还活着吗?”
不知怎么,看到笑眯眯的桑拢月,罗十五顿时恐惧得心如擂鼓。
——明明在寂安寺时,他就已经什么都不怕,想着大不了舍掉一条烂命……
现在却又畏惧起来。
“你要做什么?”罗十五说,“薛白骨亲口答应饶我一命!”
“那是他答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桑拢月笑得更甜了。
她从腰间随意地抽出一把短剑,缓缓地在罗十五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慢悠悠地说:
“你竟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师兄,真当我们臻穹宗都是善男信女?”
“……!!”罗十五,“他答应过不杀我,他答应过!”
“谁说我要杀你?”桑拢月余光瞥向巷子角,才第一次尝试使用金丹期的技能“传音入密”
“杀你这种脏活儿,有人愿意代劳。
我只想让你吃点苦头,嗯,废你丹田,就当你给我四师兄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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