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奋力逃跑,却压根逃不出这片劫云。
此时,雷劫已经劈下来。
桑拢月被无数道天雷洗礼,竟还能抽出空来,双手合十,学着空镜大师的模样行佛礼。
片刻后,邪神就被拉回到她面前。
肉身佛气得直咆哮:
【你自己都快被劈焦了!怎么还有力气拽我?!】
“劈焦了”并不是对烈度的形容,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写实。
桑拢月嘿嘿一笑,就吐出一股黑烟。
邪神:【……】
桑拢月倒是很得意:“你还记得我跟空镜师父学的大招吗?”
邪神骂骂咧咧:【哪一招?“莲台镇魔印”?还是“心狱”??反正大和尚每一招都够阴的,都是专门对付我的!】
“学的招数太多,记不住名字,”桑拢月半认真半胡说八道,“所以都学了。”
【…………】
邪神被牢牢地控制在桑拢月头顶,吸收了大部分的雷劫。
桑拢月感觉舒服多了,心情格外美丽,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与邪神聊天:
“我给这些招数起了个统一的名字,叫‘阿弥你个陀佛’!
专门对付你,是不是很应景?”
邪神:…………好气!!!
但凡祂有任何办法,都不会替桑拢月在这里挡雷劫。
偏偏祂被桑拢月的连招‘阿弥你个陀佛’,硬控在此处,竟成了活体的“金钟罩”。
邪神被劈得外焦里嫩,刑九幽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是金丹期的大魔,按理来说,可以抵挡一些金丹期的雷劫,何况还有“老祖”助阵。
然而,此地并不止雷劫,还有许多无差别攻击的神力!
因为抵挡雷劫过于痛苦,肉身佛的神力四处乱窜!
祂是桑拢月的仆人,自然无法伤害桑拢月。
所以,神力的伤害值,全都转移到了刑九幽身上。
外人看不到魔族少主的狼狈,只看得到那密集到可怖的雷劫。
劫云之多,令天地也变色。
不过一盏茶时间,晴空已经变成暗夜。
臻穹宗众人都忍不住为桑拢月捏把冷汗。
唯一还没结丹的啸风,忍不住问:
“金丹期的雷劫……这么可怕吗?万一过不去怎么办?……应该都能度过吧?”
洛衔烛道:“这远非一般的雷劫。”
季无也颔首:“四师兄的九重劫云,已经是金丹期的顶峰,而小师妹这种……闻所未闻,即便元婴,也没有这般景象吧?”
薛白骨急道:“我方才结丹时,用了尸兵来分担伤害,这一招可以再用一遍吗?”
洛衔烛摇头:“尸兵相当于你的本命法宝,所以天道允许它们助你一臂之力,却帮不了小师妹。”
“小师妹的那些魔宠应该可以帮得上忙吧?”啸风也着急,又叹道,“就怕她心软,舍不得!”
桑拢月的确舍不得血太岁、九头鸟、小长生和血盆煞……
但她特别豁得出肉身佛。
邪神一个神就几乎承担了八成的雷劫。
快被劈碎了。
而桑拢月所承担的两成雷劫,却也比一般的修士更多!
从身体到神魂,无不痛如撕裂。
但意外地,她竟觉得可以忍耐。
竟然还从中感觉出一种越来越浓烈的爽感。
因为,伴随着剧痛的,是一种沛然的力量感。
桑拢月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神魂、内府、灵根……都在雷光中淬炼、凝实、壮大。
变强的滋味太令人着迷,以至于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都成了可堪承受的代价。
与桑拢月的享受不同,肉身佛和刑九幽都快疼疯了。
“你们看?那是少主吗?他在做什么?”一位魔族将领疑惑地指向结界之内。
另一位魔将道:“他在……掐诀吧?”
众魔族果然没看出自家少主的狼狈,只纷纷感叹:
“大能之间的斗法,我等自然看不懂的!”
“大能?那小丫头不是才结丹吗?”
“嘶,别小看她!你也活了五六百年,见过这样的结丹雷劫吗?”
“没有、没有!”
魔族们全都敬畏不已。
沈玲珑却听得脸都黑了。
“这雷劫……真这么厉害?”她咬着牙,喃喃地自言自语。
罗十五瞥了她一眼。
只一眼,他便明白了她的嫉妒。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就如同他对薛白骨的嫉妒一样。
罗十五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恶意,既然大家都不得志、都被天才压制,那就一起沉沦吧!
罗十五:“沈姑娘,你是在修真界长大的,见识应该比我多才对。难道不懂这等雷劫意味着什么?”
沈玲珑自然知道,但不太想听。
罗十五却追着她说:
“意味着她是天纵奇才!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天赋是比努力更重要的东西。
像桑姑娘这等旷世道体,你我这样的普通人拍马也赶不上。”
“够了!闭嘴!”沈玲珑吼道,“我不想听!”
可惜,她的怒吼,在轰隆隆的天雷中,比蚊蚋还轻。
罗十五又道:“沈姑娘,你看!”
沈玲珑:“我不看!”
“不,说真的,”罗十五声音发颤,指着天空,“你看那个!”
沈玲珑这才抬头。
只见半空中,缓缓浮起一个巨大、半透明的熟悉面孔。
一如同空镜大师之前现身时的那般壮观。
——此刻悬于浓云之下的,正是周身流转着灿灿金辉、属于桑拢月的法相。
真如神只临世一般,威仪覆世。
沈玲珑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没人知道,那法相只是“阿弥你个陀佛”的副产品。
——邪神又双叒叕想跑。
桑拢月便又使出大招。
反正空镜大师教给她的法诀,绝大部分都是专门对付肉身佛的。
桑拢月就没仔细记它们的区别。
想起哪招用哪招。
不小心使出了一招“法相天地”。
成功镇压住“落跑邪神”的同时,也不小心装了个大的。
这次亮相,不仅吓得沈玲珑、罗十五等人膝盖发软。
也惹得聚集在皇城之内、闹着要见肉身佛一面的、来自末法州各地的信徒们惊愕不已。
凡人们虽亲眼见过自己生出‘掌中嘴’的神迹,却也从未看过如此震撼的法相。
“这、这是怎么回事?”
“神佛竟是个少女吗?”
“不,我见过她的画像!她似乎是第二个圣女!之前先帝曾广发过她的肖像!”
人群一片哗然。
早有太监把“异象”报与新皇。
蓝惊寒负手而立,也在望着那空中的少女法相,紧绷的神色,不由得温和了两分。
“吩咐下去,”他对身边臣子道,“所有御林军、仪仗队、立即拜见新神。”
皇帝下了谕旨,众臣自然令行禁止。
而百姓们亲眼看到连大臣都跪拜,自然也都对新神深信不疑。
一时间,信徒们都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以皇帝轿辇为中心,迅速地、依次地跪倒。
很快就蔓延到整个皇城。
而被天雷反复鞭挞的肉身佛,也再次发出哀嚎:
【不对劲!本神的信仰之力,为何在迅速流逝?】